暂时不会有人来了。
一个念头浮现,诱惑着她。
她想知道,费清是不是从那个唯一的门离开了?
尤思知道现在出去风险极高,整个医院的系统正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但也许,正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费清的失踪吸引,进行着大规模搜索。
那个真正隐秘的通道附近,或许会有一丝空隙?
虽然她有些担心,这是一种测试。
是由医院故意留下破绽,观察谁会在这个敏感时刻,对那个区域表现出兴趣?
但是无论如何,她需要去看一眼。
不是为了找到费清,她对他不了解,因此几乎不抱希望,更多的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
而且,她很好奇,陆仁毅口中的特殊区域是哪里。
她等了大约半小时,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似乎略微转向了其他区域。
她轻轻拉开门,装作上厕所的模样,侧身出去。
她大步走向电梯,先前看见楼梯间的门口有人把守着。
虽然现在人不在了,但她有些担心他们就在门后。
至于电梯是正常运行的,医院依靠它吞吐着,没有人把守,毕竟电梯没有窗户。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跳动。一部停在一楼,一部停在顶楼。她按了下行键。
“叮。”
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今天人很少,因为大多数患者都被自己的主治医生驱赶回病房,叫他们好好待在房间里。
尤思走进去,按下“1”。
电梯门缓缓合拢,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开始下行。
电梯在三楼停下,门开了。
门外两个护工推着一张病床正要进来,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单,只有花白的头发露在外面。
旁边跟着一个低头啜泣的年轻女人,是林晓。
病床上是张秀兰奶奶。
尤思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向电梯角落退了半步,想让出空间。
护工看了一眼电梯里的尤思和其他乘客,又看了看床,有些犹豫。
林晓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也看到了尤思。
她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已经流干了所有眼泪,只剩下吞噬一切的哀恸。
她认出了尤思,嘴角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像是想打招呼,但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护工低声对林晓说,“家属,这部电梯可能有点小,我们还是等旁边那部下来吧,去那边。”
他含糊地指了个方向,显然目的地不是普通病房楼层。
林晓木然地点了点头。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熟悉的人隔绝在外。
电梯继续下行。
尤思背靠着冰凉的电梯壁,刚才那一幕……
张秀兰奶奶,看样子,已经不是“快不行了”,而是已经走到了终点。
白布之下的安静,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窒息。
林晓的眼神只剩下了空洞,让人心碎。
“叮。”
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是她第一次来找食堂的熟悉通道,她需要先找到那个消防通道,这样她才能知道往哪里走。
尤思深吸一口气,将刚刚的悲剧暂时压入心底。
她又陷入了路痴的状态。
弯弯绕绕,她没有找到通往大门的方向,但是她再次来到了方徊进入的那扇门。
那个铁门。
一切如旧。
既然都来了,尤思还是决定调查一番,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格栅边缘。
冰凉,牢固。
她侧耳倾听,格栅后面只有建筑物恒定的嗡鸣,没有任何人声或异常的动静。
费清不在这里。
她没有门禁,无法进入。
她不能确定这里是否是另一个入口?
她无法验证。
就在尤思准备起身离开时,她的眼角的余光瞥见,在铁门下方极贴近地面的墙根处,有一点极其微小的深褐色痕迹。
不是灰尘,而是某种干涸的的点状污渍。
非常小。
是铁锈?还是……
尤思的指尖在距离那点污渍几毫米的地方停住。她没有触碰。
尤思连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扇铁门,匆忙沿着原路快步离开了。
那是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