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将人们的一生编纂成一本书。当你拿在手上能够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第二页、第三页……乃至最后一页,都早已经被写满了。
改变命运,就像从中间撕书。当你轻飘飘地撕下其中一页时,你不知道接下来的哪几页会跟着一起掉落,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剩下的半本书都会毁灭。
毕竟——命运只需要轻轻搅动手指,这本属于人生的书就会像在鱼缸内沉底的泥沙,骤然席卷而起,化作满天飞散的书页。
仔细打量过这个屋子和对方在这里的生活痕迹后,松田阵平已经能够百分百确定:正如这家伙昏迷前所说的那样——他确实不是“萩原研二”。
他和萩原研二除了长得一模一样外,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这家伙……究竟是谁?难道他就是那个神秘的“弥赛亚”。
目前看起来,这家伙并没有利用“萩原研二”这张脸干过坏事。当然,也可能只是他们没发现。
……所以,为什么“救世主”要长着一张和他幼驯染一模一样的脸。松田阵平很是无语。
一旁的萩原研二无辜眨眼。
“他已经退烧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萩原研二似乎卡壳了一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阵平。”
——“你们不懂。”今天,在见到他们的第一面,那家伙是这么说的。
当时的松田阵平没有说话。
毕竟他是真有点不懂他到底不懂他什么了。
见到他时,他刚刚从便利店买了三份咖喱饭出门。显而易见,对方早就预料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甚至预料到他们是趁着警视厅的午休时间出门找他,还没吃午饭。
就在对方即将走进电梯时,又偏偏忽然走向了偏僻的消防通道。
被发现了。他和萩原研二的踪迹已经彻底暴露了。
所以他们不得已提早现出身形——原本他们是打算直接将对方在家门口按倒“逮捕”的。
但眼前的场景着实让他们有些吃惊。
这家伙狼狈地跪倒在地,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脑袋,看起来唇色苍白,额头滚烫,怎么看都像是状态很不好的样子。
这副痛苦的模样……难道这就是改变命运的代价?还是说,只要身处命运漩涡中心的他们互相靠近,对方就会产生对身体不好的负面情况?毕竟这种设定在那种轻小说题材里很常见吧。
“小阵平,”萩原研二托腮发问,“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改变我们的命运才来到这个世界,我们是不是还得感谢他?”
萩原研二感到庆幸。但他庆幸的,并非只是自身的生命能够得到延续,而是他与幼驯染的存活,能让他们继续成为爆处组的警察,能够在未来阻止更多的爆炸案。
比起曾经,现在的他更珍惜现有的一切。
“哈?”松田阵平语气不善,“谁要他自作主张改变我的命运了……不过,真要说的话,最起码也得等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醒过来,亲口将一切都解释清楚。”
“毕竟现在有关这家伙的身份,全都只是我们单方面的猜测吧?没准事实上,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呢。”
说完,他又挑眉盯着那张平静的睡颜看了一会儿。
“喂!这种时候晕过去,你该不会是故意装晕的吧?”
昏迷中的人当然不会有任何反应。
这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时收到了警视厅打来的电话。尽管现在午休时间还没结束,但似乎有个紧急任务要将他们召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决定先行离开。
比起眼前的这个家伙,果然还是他们应该履行的职责更重要一些。
至于其他还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反正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家伙目前的住址,就对方昏迷前那个态度来看,应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选择逃跑。
然而与此同时,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
那个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的男人,已经盯着自己手机上收到的那封邮件看了很久了。
他久久不语。
“你果然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男人声音低沉,平静的声线听不出此刻的情绪,他只是轻声念诵着那个发件者的署名。
“弥赛亚……”
而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两张照片。照片拍得有些模糊,看不出是从什么样的角度拍摄,但想来应该不是什么正当角度。
一张是在天台上与琴酒遥遥相望的,身披黑色大衣的【莱伊】。照片上的他冷着脸双手插兜,衣摆飞舞而衣肩不动,看起来气场强大。
而另一张赫然是,同样冷着脸在夜色中执行现场收尾任务的【宫野明美】。
照片只拍到了一个侧脸,但那双目空一切的眼神却和边上那张照片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