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骤然暴起!用自己的脑袋捶向【黑川秋】的面部。
这绝对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但狠辣果决,完全是琴酒的风格。
不过【黑川秋】当然不会傻愣愣站在原地,他敏锐地预判了对方的动作,而后用力一推,侧身滑步,就躲开了来自对方的头槌。
琴酒的反应也毫不逊色,借助被迫向前的势头立即转身,一个回旋踢带着撕裂空气的啸音,精准地扫向【黑川秋】的头部。又是一记杀招。
【黑川秋】不再只是单纯的闪避。他骤然侧身,做好防御姿势,用后背格挡住了这记回旋踢。
“嘭!”碰撞时发出的沉闷声响甚至在空荡的酒吧内传出回声,听起来显然不是普通的撞击声。
本应该受到重创的【黑川秋】的身形纹丝不动,反而是琴酒感觉腿部传来一阵钝痛——这家伙果然也穿了防弹背心。
不等琴酒收腿,【黑川秋】的手臂顺势下压,反手紧紧扣住了他的小腿。接着,他用力往自己方向一拽,顺势狠狠给了琴酒的脸颊一拳。
“唔!”琴酒发出一声被压抑的闷哼。
接下来,属于【黑川秋】的反击开始了。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这片令人不安的平静之下,是远比琴酒此刻的暴戾更令人胆寒的,早已将此刻的局势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可怕。
他预判了琴酒的所有招式——仿佛他才是那个教授了琴酒格斗术的教官。
每一击都落在既能制造痛苦,又能瓦解战斗力的地方,还巧妙地避开了真正的要害。
仿佛对方不是在追求什么“速战速决”,而是在进行一场“漂亮的指导赛”。这不得不让琴酒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在组织的训练营里教学近身格斗术的教官。那时候对方也是这样一招一招地拆解并指导他的动作。
——真是傲慢自大啊,可恶的“弥赛亚”!
这么了解他的招式,其实早就将他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吧?连他幼时在训练营里那么久远的训练记录都能被他挖出来。琴酒记得那个年过半百的教官可是早就死在数年前某个无聊的任务里了。真不愧是这家伙的情报能力。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存在能够在“弥赛亚”面前藏住“秘密”吗?
难怪Boss会那么想要得到“弥赛亚”,为了所谓的“合作”,竟然连之前的“血仇”都能忍下。只不过现在看起来,今晚的任务必定是失败了。
那么,要联合其他代号成员在这里将“弥赛亚”击杀吗?五对一,很明显的“碾压局”,对吧。
但更显而易见,“弥赛亚”身上还有Boss需要的东西,暂时杀不得。在今夜如此混乱的局势下,也无法将这个家伙“活捉”回组织,那只会暴露组织的更多据点。
啧,不爽。
琴酒的嘴角溢出血沫,口腔传来刺痛,数次用于格挡的手臂阵阵发麻。
他引以为傲的杀招,在这个男人面前变得漏洞百出。作为一名杀手,武器被除,杀招完全被看穿,这绝对是极为可怕的。
然而对方的眼神始终平静,半睁着的眸子甚至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高高在上的悲悯。
——所以他才讨厌这个所谓“全知全能的救世主弥赛亚”啊。
琴酒的绿眸被一片浓郁的暗色浸没,他眼中的杀意几乎能够凝成实质将眼前的家伙千刀万剐上万遍。
对方再一次接近琴酒的身侧,带着酒气的话语轻飘飘地落入后者的耳侧,却略显亲昵:“黑泽阵,你更喜欢哪个国家的监狱?”
琴酒瞳孔骤缩。
果然,所谓同意和组织“谈合作”不过是以身作饵,外面也确实和情报部提供的情报一样被公安、FBI、CIA之类的恶心家伙们包围了。
所以“弥撒亚”今天又要将他们的据点击破,试图逮捕他?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又”。
啧,他都说了,这组织迟早要完。
但琴酒是会因为这种事就低头妥协的人吗?当然不是。
于是他继续和【黑川秋】缠斗了起来。
凭借多年暗杀经验,琴酒也在这场战斗中找到了突破的破绽——对方的体力和耐力都在自己之下。
十几分钟后,琴酒终于将对方按在地上,猛捶数招,将刚刚受的气尽数还了回去。
听到【黑川秋】终于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声痛呼。琴酒展露了一个狞笑,下手更狠厉了。
“救世主”也不过如此,哼。
琴酒又乘胜追击,将这家伙的肩膀卸了,并用脚将他的胸口死死踩在地上——就这样还被对方趁势死死抱住了小腿。
起码这场决斗还是他赢了。就是赢得真难看。琴酒又急促地喘了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才不至于被死命抓住自己小腿的家伙绊个仰倒。
只不过当他低头看到这个可恨的家伙故意装作一副垂泪的模样喊出“琴酱”的时候,琴酒的面色明显扭曲了一瞬。
于是琴酒愤怒地看向边上的几人:“好戏都看够了吧?”
诸伏景光像是终于才“活”过来似的,立刻走上前开口劝道:“黑川先生,麻烦您先把抱着琴酒先生的双手松开吧。”
同样充当了许久背景板的赤井秀一和降谷零走上前,试图作为“友善的路人”进行“拉架”。
【黑川秋】却只是闭了闭眼,将挂在眼角的眼泪全部挤出。
在酒吧阴暗的灯光下,粉发的他面无表情,眯着双眼,镜片一半反光一半透亮,眼角还落下两行清泪的诡异模样……在场的几人只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黑川秋】忽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轻松地将自己脱臼的那一侧肩膀装了回去,然后轻轻掸了掸身上的浮尘,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假面。
他大概真的有些醉了。
只见他睁开双眼与琴酒平视,那双看似醉意朦胧的眼眸深处,此刻终于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的真实感情——那根本不能被称之为杀意。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在撕开假面后,如沼泽一般不断翻涌着黑色黏稠物质的恶意。是这片虚假的平静之下是被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孤注一掷,毁灭一切的疯狂。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底的疯子。琴酒确信。
【黑川秋】弯腰捡起地上那顶被他们忽视已久的黑色帽子,在周围几人冰冷的视线中慢悠悠走向前,然后好心情地扣在琴酒的发顶。
嗯,物归原主,很有礼貌,对吧?
然后,满身酒气的【黑川秋】身形摇晃地走出了酒吧的大门——半路还差点被自己绊了个平地摔。
琴酒冷笑着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伸手狠狠拉低了帽檐,一如既往地评价道:“真恶心。”
然后他收起表情,通过通讯耳麦冷声向一直蹲守在酒吧外面的组织成员下达命令:“目标已离开据点,跟踪他的去向,未经允许,禁止一切接触与攻击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