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穿行在神奈川的夜色里。
直到车内空调的暖风阵阵吹来,白川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仍是一身湿漉漉的狼狈模样。
“对不起!”他看着座椅上因为自己而洇开的水渍,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愧疚,“真的很抱歉,弄脏您的车子了!”
“多大点事儿,又不是血。”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浑不在意地嗤笑一声,“擦擦就干了,好处理得很。”
……血?
白川夏瞳孔骤然收缩。司机师傅您到底是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啊!为什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举出这种不得了的话!
等等,他该不会是……上了一辆黑车吧?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再等等,他根本没有手机——救命啊——白川夏在内心捂脸尖叫。
“那么,小哥,”司机师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内心风暴,“你现在打算去哪儿?”
白川夏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音节。
是啊,他该去哪儿呢?
这个世界不属于他,没有一寸土地是他的容身之处。就连他现在这副模样,也只是他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白川夏默不作声,只紧紧抿住了唇。
透过后视镜,司机似乎看懂了他的沉默,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我倒是认识个家伙,虽然长得一副能吓哭小孩的凶相,心肠却软得一塌糊涂。我带你去找他问问,看他那儿还缺不缺打工的。”
不久之后,出租车缓缓停在神奈川郊区一个亮着灯的便利店门口。
“去吧,”司机师傅摆了摆手,“车费就免了。”
白川夏下了车,还没等他向司机师傅道谢,对方就一脚油门离开了。正如此前他毫不犹豫地带着白川夏离开那样。
谢谢。白川夏将这两个字无声地咽回心底,目送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郊区昏暗的道路上。
——所以他果然还是上了一辆黑车吧!这里可是荒无人烟的郊区啊!
此时大雨已经停了,但夜色也深了。
便利店的卷帘门已经降下了一大半,隐约透出里面的几分灯光。
白川夏只觉得这扇门就像这个世界一样,无声地拒绝他的到来。于是他缩回了本就犹豫不决的手,然后默默蹲坐在门外的台阶上。
冰凉的触感从地面传来,夜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不禁伸出双臂,环抱住自己冰冷的身体。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郊区的夜色,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难得放空了思绪。
事实上,白川夏是那种会在夜深人静时,忍不住思考“人生意义”的人。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意义”二字,是他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微光。
那么,他来到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吗?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演技差得要死的普通人啊。
好想回家。
白川夏咬了咬下唇,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堵堵的很难受,还又冷又饿,不由自主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一黑,一块干燥而柔软的毛巾带着温暖的气息,盖在了他的头上,毛茸茸的触感带来了片刻的安宁。
他手忙脚乱地扯下毛巾,茫然抬头......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下巴带着一道疤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猎鹰。
“喂,小子,”男人的声音低沉,“你这副模样,是惹上什么极道组织了吗?蹲在我的店门口,别给我带来麻烦啊!”
“店长先生——”两眼泪汪汪的白川夏抬起脸,表情可怜巴巴,“请收留我吧,拜托拜托~”
当换了身干净衣服的白川夏坐在便利店的员工休息区,手里捧着那份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咖喱饭时,他几乎幸福得要落下泪来。这是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吃进嘴里的第一口食物。
而店长先生冷着脸,双臂环胸坐在白川夏的面前,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一整份咖喱饭。
“很好吃?”
“能一口气吃三份!”白川夏乖巧地擦擦嘴,看起来有些意犹未尽。
于是店长先生叹了口气,站起身又帮白川夏热了一份咖喱饭。
“别一下子吃太多,对胃不好,最多两份。”
白川夏再度两眼泪汪汪:“谢谢店长先生!您真的是个超级大好人——我一定会努力替您打工的!”
于是白川夏就这样被店长先生收留了。毕竟以他的“脆皮”程度,要是再在这样的雨夜多待一会儿,肯定会得重感冒。
通过便利店里的电视和报纸,白川夏确认了系统提供的信息准确无误:他穿越到了工藤新一被敲闷棍的七年前,也就是......萩原研二牺牲的那一年。看日期,他们现在应该刚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