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竟然不是易容。”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和真实的皮肤质感,松田阵平的语气似乎有些困惑。
他倒是曾经听隔壁部门的同僚说起过有关怪盗基德的杂谈,数年前消失的怪盗掌握着一种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但易容总归是易容,只要撕下面部的道具就会露馅。
松田阵平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扫了白川夏全身一眼,身高和体型竟然也一模一样。
最起码,这家伙应该不是怪盗基德重出江湖。
白川夏愣是一声不敢吭。
松田阵平单手掐着白川夏的下巴,声音越发危险:“双生子?还是克隆体?难道说,你是来自平行世界的萩?”
震惊!你是有读心术吗,松田警官!还没出新手村就遇上精英怪的白川夏简直要被吓哭了。
白川夏略显狼狈地闭了闭眼,试图掩饰自己眼中的情绪。
他终于开口道:“抱歉,松田警官。你放心,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所以你先让我缓缓,我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编。
当然了,白川夏是万万不敢说出后半句的。
但白川夏以上的这些表现在松田阵平眼中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其实松田阵平在雨中看到对方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家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萩原研二”。
尽管这家伙顶着一张和自家幼驯染一模一样的脸。但那副失魂落魄地淋着雨走在街上,惨白着一张脸,好像随时就要死掉的样子……他从来没在自家幼驯染身上见过。
太奇怪了。
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嘴上明明说着“抱歉”“没有恶意”的话,却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逃避地闭着双眼,好像和他眼神接触后的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起初,他还以为是什么可疑分子针对警视厅的陷阱,所以特意抛出车钥匙试探对方。但简单接触后,松田阵平发现能称得上是破绽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这家伙除了和萩长得一模一样以外,哪里都不像萩!产生了几分火气的松田阵平,想一拳捶在这个竟敢在他面前假冒萩的家伙脸上。
但偏偏他又亲手确认了对方的模样不是易容。
对方的反应也很真实,看起来不像是特意演的——假如这些反应都是眼前这个假冒萩的家伙演出来的话,那这家伙的演技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恐怖”了。
所以,松田阵平得出的结论就是——
“原来如此,在你的世界里,我已经死了吗?看样子,还已经死了很多年。你很久没有自己开过车了,对吗?”
啊?
啊?!
等等!松田警官,就这么几秒的时间你究竟脑补了些什么几百万字的剧情啊!已经默认我是来自“平行世界的萩原研二”了吗!白川夏的思维卡壳了一下,完全没能跟上松田的脑回路。
松田警官!要不要那么快就接受奇奇怪怪的世界观啊!好歹再多考虑一会儿双生子或者克隆体什么的可能性啊!
白川夏沉默了,白川夏陷入了可疑的深思,白川夏开始怀疑人生。
最可怕的是,虽然最重要的结论错了,但松田阵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果然!某种层面来说,直觉系太可怕了!不愧是你!直觉系松田警官!
“看样子我说对了。那你呢,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松田阵平自认为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间,自己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是面对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谜团的可疑家伙,他的世界观似乎碎了。
“你也死了?”松田阵平大胆猜测道,“所以来到了这里?那另一个‘我’呢?难道他也在这里?你是来找他的吗?”
“不,我……我当然没死!”白川夏咬了咬下唇,依旧嘴硬,但内心涌现的绝望压根止不住。他甚至觉得松田的直觉准得有些邪门了。
说谎。
松田阵平几乎要将眼前和幼驯染一模一样的脸看出个洞来。
这家伙绝对在说谎。
松田阵平怔怔地看着这家伙在自己面前竭力克制情绪不外泄的模样。
他在颤抖。他在害怕。
松田阵平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态的“萩原研二”。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紫色眼睛,此刻却没有任何高光,只有名为绝望的情绪浓烈得快要溢出来。连干燥的下唇都被尖利的牙齿咬破,渗出点点血红。
——“瞒不住了”。松田阵平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这句话。
难道说自己其实才是那个“已经死掉”的亡魂,这里也不是什么平行世界,而是在三途川?眼前这家伙是来捞他回去的?然后只要被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就回不到现实?
松田阵平的思路神奇地跑偏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