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深蓝土布短打,一侧耳朵边缀着一枚拇指大的、瓶子模样的耳坠。
他似乎没有什么与温延交流的欲望,脸上连个笑也没有。他将一杯东西递给温延,“喝了。”
温延:“这是?”
“叫你喝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温延没有动。
少年似乎也猜想到了温延不会听话,嘴唇一动,温延体内封住他灵脉关窍的东西躁动起来。
温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动了,拿起杯子,把里头蓝绿色的浓稠液体一饮而尽。
又苦又黏,还嚼不断,恶心得紧,直接顺着他的嗓子滑下去的。
温延不能动,但是还是有味觉的,被这种口味折磨得胃痉挛,喝下去的东西差点又反上来,但他身体里的东西又及时堵住了他的喉咙。
等到那团恶心的东西彻底在他胃里落定,温延满头都是冷汗,身体的控制权也再度回归。
他定了定神,没有力气再说客套话撑面子,“我这是闯到了哪里,可否放我回去?在下自有重谢。”
眼前的少年筑基期修为,如果不是温延灵脉受制,绝不可能会被欺辱到如此。
他身体里的东西像是活的,又听这少年的话,极有可能是蛊。
蛊这东西,可由内伤人,从而达到以弱胜强。对蛊师更是不能硬碰硬,除非哪个想不开的想要试试是别人心念动得快,还是自己的刀剑快。
“你们自己闯进来的,见了我们玄门古寨哪里还有走的道理。”
弄清了自己的处境,温延脑筋一转,“我不是有意要闯,我是来送货的。”
那少年站定了,环抱着手臂,面上有些怀疑,“你一个金丹期的还要跑腿送货?货呢?”
“迷阵高深,御剑的时候不慎被树枝绊了,在迷阵里丢了……我还得回去赔钱呢。”
“那个黄色长耳朵兔子是不是也是跟你一伙的?你们是什么门派?”
……兔子?袋鼠!
“对对对,就是前头那位剑修送货不到,人又丢了,所以才派了我来,我们灵网商城的宗旨就是使命必达。”温延说得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听起来很有信念感。
完全像是一个已经被工作洗脑了的蠢货。
扶云台哪里来的人定居,如果有,估计也就是这玄门古寨的人买的货。
这玄门古寨,恐怕是玄门蛊寨。
只不过看这里人的打扮,连布都是自己织的,恐怕与外界交流是种禁忌,所以有人订货也不敢认。
所以交货地点才在就近的扶云台,既离蛊寨不远、短时离开不会叫人发现,又叫送货的人以为只是有修士在某处风景好的地方隐居修行,不引人怀疑。
只是第一个来送货的大聪明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误打误撞差点送到人家老窝来了,连带着温延也不得不装傻。
“第二个了,那就是寨中人与外头擅自私交,就没得辩驳了。”少年冷笑起来,“谁买的,能不能指认?”
钟小满先前把这一单的所有信息全给温延看了,以温延的记性自然清清楚楚,不仅买家,商品内容与价格全都记得明白。
如果真的迫不得已,出卖一下买家也是可以的。
“自然可以。”温延应声,“冒昧问下,你们蛊寨不外出是么,我们送货上门也违规?”
少年沉默了,看着温延的眼神里有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蛊寨的规矩管的是寨中人。隐世于此,不管外界纷扰,静心修炼,不得受世俗诱惑。
不接触外面的人,又怎么可能从外头订货呢。蛊寨里头早有人坏了规矩,但这样算下来,该受罚的是寨中人。
这两个误闯进来的虽然无错,如今见过了寨子也不能活了。
等到了阴曹地府,与十殿阎罗叫屈去吧。
少年答道,“你有没有坏了规矩,与你得不得活没有关系。”
“只是你还挺好用的,你不会死。”
少年坐了下来,拿起刚才的杯子在温延面前晃了晃,“你的水灵根极纯,元阳未泄,我的灵蛊又爱阳水灵脉,留你一命养蛊。”
“我的同僚呢?”
“驳杂三灵根,没什么用,只有一身力气。等用他帮忙收完这季的庄稼就让他死。”
温延点了点头,神情仍然十分平静,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后他不再装傻充愣了,“小仙君在这寨中是说得上话的,那我与小仙君谈就可以了。”
“我有一桩买卖,来换我与我那同僚的命。”
“在下温延,灵网商城五星配送员,兼青城片区拓市负责人。”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几个花里胡哨的黑话名词咋下去,是个人都得懵。
如果真懵了,那就到温延的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