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季项目宛如一台精密到近乎疯狂的机器,一旦启动便载着惯性高速运转。许茉桐是这台机器的核心操控者,也是被无数齿轮咬合拉扯得最紧绷的那一个。
白日里,她辗转于各合作方之间,在场地协调、物料筹备与宣传推进的琐事中连轴转。白安淮的团队专业得无可挑剔,要求却也严苛到极致,任何细节都要反复打磨确认。他本人鲜少露面,可每当出现,即便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也能让整个项目组的气氛瞬间严肃下来。
她与施工方据理力争时,他会淡淡补上一句关键技术参数,让她瞬间扭转局势、占据上风;她为预算愁得焦头烂额时,他的助理又会准时送来一份优化后的供应商名单,解她燃眉之急。他的帮助精准得像计算好的公式,及时得恰到好处,从不越界干涉,却又无处不在,如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悄然笼罩在他的影响力范围里。
许茉桐不得不承认,与白安淮共事,确能收获成长,可神经也需时刻紧绷。她必须表现得比他期待的更好,才能守住这份危险的“赏识”,以及心底那丝不愿承认、属于过往的隐秘悸动。
而每当她稍有喘息的间隙,齐修远的“关怀”便如影随形,无孔不入。
“宝儿,这么晚还在公司?我来接你。”
“和清淮筑境的人开会?都有谁?白安淮也在?”
“周末‘逐光’试营业,你必须来——我们都多久没好好待过了?”
他的信息与工作消息交织堆叠,逼得她早已心力交瘁。安妮则像条蛰伏在暗处的蛇,总能“恰巧”在齐修远最烦躁的时刻,递上“恰到好处”的安慰,顺带“无意”提及许茉桐与白安淮共事时“默契十足”的种种见闻。这晚,许茉桐又一次加班到深夜,逐字逐句审核着文化季活动的最终流程。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齐修远发来的照片——灯光璀璨的“逐光”舞蹈室空无一人,镜面映着暖黄光晕,配文刺眼:「为你打造的梦想,等你来点亮。」
紧随其后的是一条带着质问的消息,像冰锥扎进眼底:「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男朋友?!」
多日堆积的压力、疲惫与委屈,在这一刻轰然冲垮了许茉桐的理智。她颤抖着手拨通电话,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哽咽与爆发“齐修远,你能不能别再逼我了!我在工作,在为我们的未来拼命!你以为我愿意天天熬到深夜,应付难缠的客户、周旋于复杂的同事关系吗?你除了质问我、要求我,就不能给我一点真正的支持吗?!”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齐修远带着受伤与愤怒的嘶吼“支持?我怎么支持?眼睁睁看着你天天和竹马混在一起?许茉桐,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男朋友!”
“他只是我的工作伙伴!你能不能分清楚公与私……”
“我分得比谁都清楚!我不放心他,更不放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