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茉桐对他们笑了笑以示友好。
“时间到了,岑岑,我们开始吧”贾斯汀说着,召集队友做最后的调试,安妮带着许茉桐坐在第一排的最中间,然后——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舞台灯光“啪”地一声尽数熄灭,将整个“废墟”投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与期待的寂静里。
下一秒,一束纯白追光如利剑般刺下,精准地钉在岑卿身上。
她站在光柱中央,仿佛世界的中心。之前的嬉笑尽数褪去,她微微低头,短发垂落遮住眉眼,只留下一个冷峻的侧影。她单手扶着立麦,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电吉他的琴弦上。
“第一首,”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丝沙哑的电流质感,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囚鸟》。”
没有多余的废话。
“嗡——!”
贝斯手贾斯汀率先拨响了一个低沉而持续的音符,如同被困兽的心跳,沉重地敲在每个人的胸口。鼓手洛洛随之加入,节奏由缓至急,像是逐渐收紧的牢笼,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达到顶点时,岑卿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近乎野性的光芒。她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狠狠一扫!
一道撕裂般的吉他 riff 破空而出,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的压抑!
“想用金色的笼,换我翅膀——”
岑卿开口的瞬间,声音不再是平时的清亮,而是带着颗粒感的、充满力量与愤怒的嘶吼。
许茉桐坐在舞台下面,感觉那歌声和音乐不再是传入耳朵,而是化作实质的声浪,直接撞击着她的胸腔,与她缺氧的心跳同频共振。她看着光柱中那个完全释放、燃烧着生命能量的挚友,眼眶瞬间就热了。
“折断的羽翼,是我的勋章!”
当岑卿唱到这一句时,她猛地跳上舞台前端的音响,居高临下,吉他奏出更加狂放不羁的旋律。灯光在她身后炸开,将她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位即将挣脱一切束缚的战神。
许茉桐仰头看着她,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她听不懂具体的技巧,但她听懂了这首歌——那是岑卿唱给她的战歌!那些歌词,那句“折断的羽翼”,说的不就是她吗?
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血液涌向四肢百骸。在周围人群震耳欲聋的欢呼和跳跃中,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许茉桐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任由泪水奔涌,却也跟着音乐的节奏,用力地、一下下地点着头。
她不再去擦眼泪,在这一刻,在这片由音乐构建的“废墟”之上,她感到某种坚硬的外壳正在剥落。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真实的自我,正笨拙地试图挣脱出来。
白安淮不知何时出现站在二楼,倚着栏杆,正静静地注视着舞台方向。或者说,是注视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引导者,以及,正在随着音乐节奏泪流满面的——许茉桐。
音乐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
短暂的绝对寂静后,是足以掀翻屋顶的疯狂掌声与尖叫。
而许茉桐的世界,在那一刻,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