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猛地回身，挡在谢出云前，周身的压迫感倾泻而出，眼神冷厉如刀，声音带着愠怒，震得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

守卫被逼得连连后退，脸色瞬间发白，一旁的接引员更是慌忙上前，连连躬身道歉：“抱歉顾先生，这是一贯的流程。”

“只查他，也叫一贯的流程?”

顾凛脸色阴沉，谢出云伸手，轻轻拉住顾凛的衣袖，声音平静，带着几分安抚，“无妨，查就是了。”

他上前一步，抬手拨开束在脑后的银色长发，将整个后颈完整展露出来。

光洁平整的皮肤，没有一丝腺体凸起的痕迹，肤色均匀，干干净净，清清楚楚地证明着他Beta的身份。

那名守卫看着他平整的后颈，颤抖的手怎么也不敢伸出去，目光极快地扫过，生怕慢了一秒就得罪了贵人。而后连连后退，低头噤声：“多有冒犯，请通行。”

安检就此作罢，守卫彻底放行。

顾凛依旧脸色难看，周身气压极低。他气那些守卫不知轻重的冒犯，更气谢出云刚刚毫不在意的态度。

他明白谢出云的逻辑，他把目标看得很重，却把自己看得太轻。

说他运筹帷幄胸有成竹也对，说他鲁莽冲动胆大包天也对。

这样的人就像一支火药不均的烟花，乍明乍暗，谁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一下炸开加速燃烧。

等你再找他，只剩一地烟灰。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两名安检守卫才松了口气，靠在墙边低声交谈起来。

“刚才那个 Beta…… 也太好看了吧，容貌气质比鸦巢里精心养护的Omega还要绝，我从没见过这么惊艳的Beta。”

“是啊，也难怪被那位大人带在身边，有这样的美人相伴，还来咱们鸦巢做什么……”

“他后颈确实没有腺体，应该是真Beta，不过这事光看不准，必须触诊才能百分百确定，刚才差点就摸到了……”

“你还敢提！你知道他身边的人是谁吗？那是整个星际顶级的军火商头目，S级Alpha，黑市里的高等智能机械只有他家能供货，听说那些机械诡异得很，有自主意识，得罪了他，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名守卫闻言，脸色瞬间发白，再也不敢多言，只默默整理着安检仪器，满心后怕。

他后知后觉想起一件旧事，“我总觉得有点不安，上次鸦巢进这么漂亮的人还是在那个黑暗日……那天刑主、影主都惊动了，死了好多人，这么多人层层设卡竟然拿那个omega没办法……”

“什么？你开玩笑吧。”

守卫摇头，想起记忆中凌厉诡谲的刀光，猛地打颤。

“希望只是错觉吧。”

*** ***

穿过层层鎏金廊道，喧嚣酒会的靡乐被厚重隔音门隔绝在外。鸦巢内层私宴包间极尽奢靡，墙面嵌满细碎星光宝石，折射出暖柔晃眼的光斑；落地悬窗正对深空裂隙，暗蓝夜色铺底，衬得室内绒质黑檀长桌、鎏金酒架愈发沉贵。

空气中混着昂贵香氛、低度醇酒，藏在浮华香气底下，若隐若现。

顾凛倚在主位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叩着桌沿。谢出云立在他身侧，银发束得规整，金丝眼镜压着眼尾锋芒，一身深灰正装衬得斯文内敛，俨然是安分待命的秘书模样。两人在此静候巨石能源的总经理赴约，包间门却先被轻轻叩响。

推门而入的女人一身剪裁凌厉的墨色管事制服，眉眼冷艳，气场干练，是鸦巢内务主管 —— 秦微。

四目相接的刹那，谢出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都说初次出手的鲁莽是对二次进攻的惩罚，这不，遇到熟人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顾凛耳畔，气息压得极轻耳语了两句。

顾凛指尖一顿，瞬间听懂他意思。

他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上位者的笃定，顺势开口：“谢秘书，出去迎一迎咱们约好的客人。”

谢出云心领神会，躬身应下，身姿端正，不露半分异样。

秦微此行本是专程前来赔罪。方才安检岗刻意深究排查，得罪了顾凛这位顶尖军火商，鸦巢不敢怠慢，便由她亲自登门致歉圆场。

她面上笑意得体，目光却忍不住落在谢出云身上：“顾先生，今日是底下人眼拙，怠慢贵客。您身边这位秘书，容貌气质竟是世间罕有，也难怪岗上守卫看走了眼，误认成了Omega。”

秦微俯身讨好的姿态当真和对他时的斩草除根两模两样，谢出云余光扫过她，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不多一言，转身便要依言退出包间。

擦身而过的瞬间，秦微的视线不由自主黏了上去，目光追着那道清瘦背影。

顾凛指尖轻转酒杯，不动声色掐断秦微的打量：“我的秘书就这一个缺点，太过惹眼。走在路上，路过的狗都想多往他身上蹭两下。秦主管觉得，我是不是该换个平庸一点的人跟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