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安静地吃饭,动作很慢,偶尔抬起手时,露出的手腕细白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就在那一刻,他似乎察觉到视线,微微抬了抬帽檐。
韦德尔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过分精致的脸。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鼻梁挺直,唇色很淡,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睫毛长得过分,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颜色是一种极深的墨黑,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到反光。
“你确定他是Beta?”韦德尔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恍惚,“他可真……漂——”
“小声点!”旁边的Alpha猛地捂住他的嘴,惊恐地四处张望,“被他听见肯定要针对你!”
韦德尔拍开他的手,眉毛挑起:“针对我?”
“比如下次实训课专挑你下手,”另一个Alpha心有余悸地补充,“那家伙诡计多端,专会趁人之危玩阴的。”
“老子怕他?”韦德尔嗤笑,故意放大了音量。
窗边的身影顿了顿,慢慢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韦德尔毫不遮掩自身S级Alpha的威压,周围的Alpha们瞬间脸色发白,同桌的几人匆匆挪到了隔壁桌。
只有窗边那个人,依旧安静地坐着。
然后,在韦德尔惊讶的目光中,那人端起餐盘,起身,径直走到了他这桌,在对面坐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看韦德尔一眼,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仿佛刚才那股足以让普通Alpha窒息的威压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韦德尔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你就是谢雨?”他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不然呢?”
“你真的是Beta?”
谢雨放下勺子,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我不是,难道你是?”
韦德尔被噎了一下,语气不自知地放柔放缓:“不太像呢。”
“那我像什么?”谢雨抬眼看过来。
韦德尔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一个披着Omega皮,长着Alpha骨的Beta?”
谢雨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迷茫。他微微蹙眉,似乎在绕话里的逻辑。
旁边桌一个看热闹的Alpha小声解释:“他说你长得漂亮,但性子挺倔。”
谢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被这么一瞪,韦德尔靠在椅背上笑了:“我夸你呢,真心的。”
那笑容有点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张扬。
谢雨看了他两秒,端起几乎没动几口的餐盘站起身。
“希望做我手下败将的那天你也能笑得这么开心。”
说完,他转身离开。
韦德尔盯着那个背影直到消失,才收回视线。他戳了戳旁边桌的Alpha:“喂,他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他这种人,肯定没朋友吧?”
“那你错了。”
“你知道又美又A还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在Omega圈里多抢手吗?”那Alpha挤眉弄眼,“校外好多贵族家的小Omega,变着法儿给他送情书、约他出去呢。虽然不会嫁,但omega们总喜欢谈他这样的。”
韦德尔愣住。
“那他一定没兄弟!”他不服气地补充。
几个Alpha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翻了个白眼:“人家有那么多小Omega嘘寒问暖,还要什么兄弟?”
“再说了,”另一个幽幽道,“跟他当兄弟做什么?充当草包对照组吗?”
“而且我打赌,”最开始那个Alpha压低声音,“他肯定不会跟打不过他的Alpha做兄弟。”
食堂的喧闹声重新涌入耳膜。韦德尔坐在原地,看着对面那个空了的座位,他忽然抬手用力擦了擦鼻子,哼了一声。
“那老子就打服他,”少年人眼里燃起一团不服输的火,“按着他的头,逼他做兄弟。”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那是十六岁的韦德尔,第一次遇见十六岁的谢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