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注意力回到了现场。“初步判断是生前被纵火,死者生前可能被捆绑。妈的,手段真狠。”
现场取证工作紧张地进行着。唐欣妍被安排协助记录现场物品清单和拍照(非核心区域)。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任务上,不去主动触碰那股狂暴的痛苦余烬。但那些感知碎片依旧不断冲击着她的边缘意识——被束缚的无力感,火焰升腾时的绝望呐喊……
这,就是一线。没有实验室里那种经过处理的、相对“干净”的骸骨,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死亡现场。
回到支队,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唐欣妍作为实习生,坐在角落旁听。死者身份不明,现场破坏严重,线索极少。会议气氛凝重。
“小唐,”雷组长突然点名,目光扫过来,“你是学法医人类学的,从你的角度,有什么初步看法?随便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唐欣妍身上。她感到一丝压力,但很快镇定下来。她不能说出自己的感知,但可以基于观察和专业知识进行推断。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从现场赵姐提到的束缚感,以及遗体被发现的位置在相对封闭的角落,凶手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杀人,更带有惩罚、泄愤的意味,或者是为了确保受害者无法逃脱。结合废弃工厂这个地点,预谋的可能性很大。另外……”她顿了顿,回想起那股痛苦余烬中,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震惊”的情绪,仿佛认识凶手,“凶手可能与受害者相识,至少,受害者在被袭击前,可能认出了对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这些推断虽然不算石破天惊,但从一个实习生嘴里说出来,逻辑清晰,且与一些老刑警的直觉判断不谋而合。
雷组长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继续跟进,协助赵敏梳理近期失踪人口报告,重点排查有纠纷、债务或者情感矛盾的。”
“是。”唐欣妍应道。
散会后,赵敏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以啊,小姑娘,脑子挺活。继续保持。”
唐欣妍笑了笑,没有多言。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如何在这充斥着痛苦、罪恶与压力的环境中,找到自己能力的定位,既不越界,又能真正发挥作用。
实习的第一课,血腥而真实。她站在了漩涡的边缘,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沉重。
而她也明白,自己无法再置身事外。那具焦尸所承受的痛苦与冤屈,需要得到一个答案。她,或许能成为拼凑真相的、那块不起眼却关键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