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笑一个侧滚跪在地上，生理期造访，新买的毛绒毯子沾上血迹，沙发也未能幸免。梁笑脱下西裤，屁股后面已是大片洇湿。

梁笑痛苦地闭上眼睛。

痛经是个神奇的东西，你不看到血，她就不会大张旗鼓地痛，但当你看见血的时候————那就准备吃止痛药吧。

可是梁笑还没来得及买止痛药。

颤颤巍巍地在外卖软件上点了止痛药，看到最快四十五分钟送达时梁笑有些绝望。扶着墙走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一天没吃东西的梁笑又拉了肚子，几乎要晕过去。

好痛，好想吐。

周一承……

意识到自己在想他，梁笑的嘴向下一撇，却又忍住委屈的眼泪，只是叹了口气。

想有什么用，周一承又不能现在出去买止痛药再送过来。

扶着墙回到客厅，梁笑侧躺在沙发前的地垫上，这里离门口最近。

躺在地上发了无数誓言再也不让自己受凉，门终于被敲响，外卖的药竟然没放在前台，而是送上来了，好幸运。

“嗨，你还好吗？” 年轻的墨西哥裔外卖员被梁笑冒着冷汗的脸和裹着的毯子吓到，以为她磕了药。

“我没事，谢谢。” 没心情寒暄，梁笑只想赶紧吞下止痛药让痛经消停下来。

冷水滑过喉咙，梁笑安详地朝地毯倒去。

再睁眼，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客厅没拉窗帘，黑夜从玻璃窗渗进屋内，从四面八方裹住梁笑。

姥姥在的时候，梁笑喜欢天黑，姥姥会拉上布艺的窗帘，再给梁笑切一盘当季水果，客厅的暖光灯下，梁笑坐在姥姥腿边一起看电视上翻来覆去播放的抗战剧。夏天的时候，梁笑也挺喜欢夜晚，因为总有周一承他们在身边嬉笑打闹，漆黑的夜空像是他们那群人的家，空荡荡的大街上他们相依为命。可是现在，梁笑不喜欢，太安静了。

打开手机，CFgroup里面吵了五十多条。大佬哥拒绝被踢出组，刚开始哀求，后来又飙脏话，直接被Aria移出群聊。

“梁笑，我家就在你家后面一站，以后上课我去你家旁边的站台等车，我们一起走。” 退出群聊，佳艺发来消息。

“应该没事的” 梁笑敲完字想了想，又删掉。

“谢谢，下周中秋我们约个饭吧？我再叫一下Aria他们。” 梁笑点击发送。

睡一觉之后身上的力气回来了，梁笑扭亮沙发旁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像客厅里的小月亮。黑夜，变得柔美。

梁笑拍了张照，发给周一承，“中秋快乐，我很好，真的不用来。”

课堂汇报之后，梁笑和Aria，佳艺和霍雨松的关系亲密起来，没有大佬哥一直在旁边说些有的没的，四人聊天的氛围也更自然放松。

“朋友们，今晚火锅局我可以带三个朋友吗？是我选修课的课友。” 梁笑周五没课，一觉睡到自然醒，躺在床上刷手机里佳艺发到群里的消息。

“好呀，欢迎。” Aria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朋友们晚上见，我还在苦苦钻研Stata。” 霍雨松欲哭无泪，梁笑也如雷轰顶，这两天光顾着睡觉了，编程作业还没写。

天色渐暗，看了看时间，梁笑合上电脑，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出门，佳艺的消息就发进来。

“梁笑下楼，我在你公寓楼下。”

出了公寓楼，果然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楼下，佳艺在后排窗口朝梁笑招手。

“这些是我课友，这是乔荞，副驾是宇涵，司机是CiCi，我们几位美女的司机～” 佳艺边搞怪边挪到中间，把边上的位置留给梁笑。梁笑和车里的女孩子们打了招呼。

“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我共患难的队友，等会给你们看我们组长，超级帅的姐。” 佳艺扒着前排的椅背滔滔不绝。

夏天的时候坐在周一承宽敞的副驾，他永远提前调好空调的温度，车速平稳，车内也冷热适宜。此刻CiCi关了空调，窗户和棚顶全部打开，车子飞驰在美国的公路上，后座三个挤在一起的女孩脸上不知糊了谁的头发，指着彼此哈哈大笑。

梁笑一行人到了火锅店，Aria提前订好了位置，几人进去的时候Aria和霍雨松正坐在门口等她们。

“人齐了，我们进去吧。” 霍雨松招呼她们，CiCi的脸色稍微有点奇怪。

七个人坐在靠窗的方桌，点完菜去拿小料，佳艺和Aria最后回来。看到其他人都在座位上，佳艺揽住Aria的脖子就开始介绍，“这就是我们大组长！拯救我们一半的期末成绩于危难，大家鼓掌。” 佳艺站在桌边行了个王子礼，梁笑发现CiCi看Aria的眼神有点闪烁。

“你看到我的PDF了？” Aria坐回位置，随意地看着CiCi笑了一下。这里除了梁笑和霍雨松以外，其他人都是老留子，听到PDF以后，动作全都一僵。

“大家不用尴尬。PDF说我419，男人换得比衣服勤，是吧？” Aria拆餐具的动作不停，看见众人沉默，才停下手，噗嗤笑出声，“是真的，不用避讳。”

“没有尴尬。” 梁笑跟着Aria，用筷子扎破了包裹玻璃餐具的塑料膜，“在想谁写的，我帮你报复他。”

“不用报复” Aria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是郑潜。”

郑潜靠吃垃圾信息为生，和Aria本科又是同一所大学，被踢出组意味着公司金融这门课的大作业得自己一个人完成，小人心性直接报复在Aria头上。

“这王八蛋。” CiCi恨得牙痒痒，“他选修课有没有和我重叠的？包是个作弊哥，我考试时候就坐他后面，敢动一下我就举报。”

“不用，你好好考试，别到时候考不过了来找我报销重修费啊。” Aria被逗笑了，把上来的凉拌菜递给里面的人，示意他们动筷。

“哎，不过说真的，你以后小心点郑潜。他报复心强，你们住得又近。” 霍雨松给大家倒酸梅汤，轮到梁笑的时候对她说道。

“放心吧，以后我和梁笑一起去上课。” 佳艺对梁笑挑挑眉，二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