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没问题啊,平时周一承都是秒回。
正在疑惑着,梁志康敲响了房门,“大宝,鱼给你打包好了,咱们出去逛逛去,你看看想买点什么。”
梁笑收了手机和爸爸下楼,在楼梯拐角处就听到梁爱跟在余亮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老师说了饭要按时吃,不能不饿就不吃,要按时吃饭才身体好。”
要不是你我能吃不下饭吗。
梁笑没出声,只在心里怼了一句。
住家保姆目送着一家四口上车,在额头擦了把汗。
这老大脾气真特,还好她不住在家里。保姆撇了撇嘴。老二多乖的孩子。
装潢高档的商场里,梁爱一下车就左手牵起梁志康,右手牵起余亮,拉着他们讲自己过生日时候的派对举办得超棒,现在同学们还在羡慕。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走在一起,梁志康想回头去拉梁笑,刚转身就被梁爱缠着要玩空中飞人。
梁笑看不下去,越过他们直接走进对面的LV。
“就这家,我要买衣服。”
余亮熟悉的SA热情地把他们迎进去,梁笑闷头直接往女装成衣区走,拿了几件就要进去试。
恶心我是吧,把你爸妈钱全花光,看你下次怎么过生日。
梁笑恶狠狠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穿的满logo夹克,恶向心头生,“这个夹克还有什么颜色的都拿来,好看我都要了。”
候着的SA应声离去,梁笑盯着镜子里自己随便选的和年龄不符的暴发户风格满印logo,又想起刚才出门时候妈妈给梁爱搭配好的Burberry条纹套裙和Dior小皮鞋,眼睛忍不住就酸起来。
“妈” 梁笑有点委屈地喊了一声,不见人回应,梁笑转出来走到休息区。
“您好,请问这原来坐的人呢?” 沙发上空空如也,熟悉的SA竟然也没回来,现在店里客人多,梁笑只好随便揪住一个正在服务的SA问。
“他们刚走了啊。” 正在向客户介绍箱包的SA被打断,语气不太友好,看到梁笑试穿着夹克东张西望,一脸不解地问:“没人接待您吗?”
走了?
梁笑的鼻尖开始冒汗。小时候妈妈带她和妹妹来买衣服,梁爱突然尿裤子,余亮来不及和梁笑打招呼就抱着梁爱去了卫生间。年幼的梁笑从试衣间里出来以后,天大地大没妈没爸身上还没钱,直接吓哭了,最后还是店员牵着鼻涕糊了满脸的梁笑找到了妈妈。从此以后梁笑最痛恨试衣间,不辞而别,和梁爱。
梁笑还穿着店里的裤子来不及换下来,所以不好往外走,只能透过橱窗伸长脖子看外面。
又去卫生间了?爸爸应该不会一起去啊。
卫生间在拐角处,视线被挡,梁笑只好来回走找一个能看到的视角。
“小姐小心!” 梁笑左脚一空,还好台阶下面有个客人挡住了她,附近的SA被吓到,放下手头的客人赶过来。
突然的惊吓让梁笑又出了一层汗,贴身的宽大的短袖像厚重的内衬,被夹克压在身上,梁笑又气又尴尬,转眼看见爸妈和梁笑有说有笑地从外面走回来。
三人手上拿着冰激淋,没错了,又是梁爱那王八蛋突然找事,现在不尿裤子改吃冰激淋了?
三人在沙发原位坐下,还没发现梁笑。梁笑直接冲到余亮身旁,不顾她的惊呼直接从她包里掏出钱包放在茶几上,拉住离得最近的SA,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身衣服我要了,我妈付钱。” 然后快步跑了出去。
商场很大,委屈的泪水模糊了眼睛,梁笑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好久才找到逃生通道的楼梯。下楼的时候长发垂下来遮住眼睛,梁笑想快点跑出去,又怕看不清台阶崴了脚不能去和猪猪他们玩,两只手用力地胡乱拢着头发,结果刮到了耳钉。
钻心的疼痛传来,梁笑捂着耳朵蹲下去,心头涌上绝望。
我走了六年,可是六年后还是这样,你们根本不在意。
梁笑在一瞬间想过结束,但她又想到了姥姥。
姥姥眼睛花了,腿走不动了,还是爬着楼梯去给她开家长会,在她草纸背面做工工整整的笔记,给她买合身的小熊睡衣,临走前嘱咐梁笑多买好看的衣服,照顾家里的三角梅,不想回家就用姥姥攒下的钱。
梁笑强迫自己在抽噎中喘气,她打开通讯录一次次按最顶上的号码。
周一承,你在哪,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梁笑!梁笑” 熟悉的怀抱出现在眼前,梁笑什么都不管直接冲进去,抱住之后才发现那人胸膛起伏着流了好多汗,姿势也怪怪的。
梁笑哭着抬起头,这次擦眼泪没有纸,周一承用手在梁笑脸上来回抹了好多次才清理出一点清晰的视野,梁笑看见周一承的右手好像抬不起来。
“手怎么了” 梁笑边吸鼻子边死死抓住周一承的上衣下摆,就像姥姥去世时梁笑抓住她的病床围栏不让护士把她推走。
“没事” 周一承用扶在梁笑背上的左手拍了拍她,“出门没带纸,先用我衣服擦,等会带你去洗脸。吃饭了吗?”
“手怎么了?” 梁笑抓住周一承来回晃,哭腔又重了起来。
“周书礼” 周一承把梁笑的头轻轻拢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膀,“我爸要把外贸公司的股份也给我,周书礼不同意。”
周一承用左手笨拙地拨开梁笑缠绕进耳钉的头发,“虽然只是给我一点股份,但外贸公司是我爸最大的生意,我哥想全盘接手,就生气喽。”
“你说他是不是坏脾气,嗯?” 周一承弯腰看梁笑的眼睛,见她能正常喘气了,忍不住笑,“衣服还没付款吧?我先去结账,等会带你去吃饭。”
“付款了,我怎么会直接穿着人家的衣服跑出来。” 梁笑想笑,但又有鼻涕,不小心做了个诡异的表情,想避开他,但离得太近,还是被周一承看到了。
“我看到了” 周一承轻轻指了指梁笑,笑得很开心,手指拨弄她的吊牌玩,“原来LV的新款是带吊牌出街。”
“是啊,要不别人怎么知道是大牌。”
“有道理,回去把我的衣服也加上吊牌。”
梁笑这次没忍住,直接笑出了鼻涕泡。周一承拿自己右边的短袖袖口给她擦鼻涕,哄她,“这是怎么了”
“我爸妈又为了梁爱把我丢在试衣间。” 梁笑想了想,哭丧了脸,“刚才冲出来,有件好看的外套忘买了。”
“我给你买。” 周一承忍俊不禁,“当你的生日礼物。”
梁笑在周一承衣服上蹭了蹭脸,抬起头,“上次那个项链……”
“上次是我太心急了” 周一承揉揉梁笑的发顶,“连个蛋糕都没有,难怪你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梁笑小声说,“我知道万万那次的第二个蛋糕是你给我买的。”
周一承上衣的领口摩挲着梁笑的下巴,弄的她痒痒的。
“周一承,谢谢你。”
“谢什么。” 梁笑盯着周一承的眼睛,但他只是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
摸小白摸习惯了吗?梁笑偷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