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代,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单薄,不用昭告天下的绝交,只要对几条消息已读不回,两个人就会永远见不到。
从那天起,梁笑再没回复过周一承他们的消息。一周过去,梁笑又是一个人了。每天疯狂地熬夜,天亮睡,天黑醒,梁笑裹着睡衣看向窗外,可惜天黑了,只能从窗户里看到自己油腻腻的头发。
梁笑拉上窗帘挡住夜晚。白天的窗外好看,蓝天白云,鸟语花香,夜里就只能看见黑色的夜空,梁笑不喜欢。
重新倒回床上,梁笑边抓头发边刷外卖软件,大量垃圾食品的摄入令她烦躁。
外卖下单,梁笑重新缩回床上。无所事事的日子里,等待外卖送达是唯一的盼头。房间里又亮又冷,梁笑感觉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去楼下等吧。
胡乱洗了把脸,梁笑抓起框架眼镜逃也似地出了门。夜空是黑的,散着几颗星,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梁笑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一只蚊子飞到她鼻子下面,细小的感觉让她汗毛直立,手抚过去不小心把眼睛拽歪,尴尬之下正好有几个小孩路过,发出的笑声让梁笑升起无名火。
夏夜黏腻,梁笑瘫坐在空中花园的长椅上,肚子饿得反酸。她不住地查看骑手位置,没有堵车的路况,五十米却走了二十分钟。
订单突然结束了,梁笑有点兴奋,终于到了?但她又觉得奇怪,观景电梯是透明的,有人上去的话她在这个位置应该能看到啊。
难道是搭另一部电梯上去然后走了连廊?
梁笑带着不好的预感上了楼,果然家门前空空如也。总不能是放在一楼的门前了吧?
几条消息和电话过去,均无人接听,梁笑又急又饿,上下楼跑了两遍也没见到外卖的踪影。汗打湿了睡衣粘在身上,梁笑无力地蹲在地上,眼泪往下掉。
偷偷抹了脸,梁笑想站起来,却眼前一黑摔在地上,手掌和睡衣都沾上了泥印,梁笑再也忍不住,几乎是喊着哭了出来。
我只是想吃一口喜欢的饭,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同一个时间来欺负我。
泪水淋花了镜片,鼻涕快要流下来,梁笑手上都是泥,却舍不得用衣服擦,这套睡衣是姥姥生前买给她的。
梁笑在窘迫中开始愤怒,她想起了爸妈因为梁爱的出生对自己的忽视。
“笑笑”
哭喊声在喉咙里夹断,梁笑感觉自己被扶到了一个低矮的板凳上,那人用袖口帮自己擦了鼻涕。
“闭眼睛,要摘眼镜了。”
摘下眼镜后世界变得清晰,梁笑刚想睁眼看来人,就被纸巾压着闭了眼。
“眼睛疼不疼。”
人在难过的时候最不能听到关心,因为委屈会自己闻着味过来找渲泄口。梁笑现在就是这样。听到是周一承的声音,梁笑直接把头埋进去爆哭,鼻涕眼泪全擦在他身上。
“没事的,哭吧,没事的。” 捞起地上的睡衣,周一承把沾了泥土的睡衣下摆放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拍掉上面的灰。
梁笑闷头大哭了一场,积攒的情绪顺着眼流出去,这会大脑一片空白,好像睡了一个完美的长觉。
“周一承,我外卖找不到。”
“我请你吃饭。”
“可是我刚才好难看。”
“我也不好看。”
梁笑这才仔细看清了他今天的样子,周一承戴着鸭舌帽,露出来的头发上还沾着奶油。
“王胜万过生日” 周一承顺手抹掉梁笑下巴上残留的眼泪,“你认识的。”
梁笑皱眉沉思。
“她说你们是高中同学,但她没高考就出国留学了,你可能对她印象不深。”
梁笑想起来了。
周一承用手背抹去梁笑额头的汗,“王胜万和我们几个本科是一个学校的,正好家又在一个城市,所以熟了点,今天她过生日把我们叫去聚一聚,还有好多她别的朋友。”
这样啊......
梁笑撇了撇嘴,“那你们聚完了吗?”
周一承看看梁笑印着小熊的睡衣和撅着的嘴巴,笑了:“我聚完了,Flooring他们非要留到最后说给你拿一块蛋糕,我在楼上”
“你在楼上什么?” 梁笑盯着周一承的眼睛。
“我在楼上看到你,所以下来了。” 他笑得很温柔,指了指旁边的高层,“王胜万租的公寓也在这个小区。”
“你们这么熟啊。”
出来自己住也要搬到别人家旁边吗?
“我今天才知道,只比你早几个小时。”
梁笑看看周一承,又看看他紧紧攥在手里不让落到地上的睡衣下摆,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坐在凳子上,而是坐在他的大腿上,周一承已经保持这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好久了。
周一承,就你会哄人。
“来喽来喽” 猪猪开门迎进来梁笑和周一承,“笑笑来啦”
“几进宫啊你周一承” 阿甲搂过周一承,“说是找人,其实是躲酒去了吧?”
“你又喝了,脖子都红了。” 周一承余光看了眼梁笑,后者被王胜万拉了过去。
“笑笑,好久不见。” 王胜万的手软软的,梁笑看着她长长的假睫毛忽闪忽闪,突然想在心中叹口气,她现在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