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昱安翻身而下就听见了这句“昭昭你我之间实在不需说这些。”他回的诚恳且坚定。
谢昭这才看到他的手臂,被自己咬出了血。崔昱安像无事一般放下袖子,并不在意。
阿弥端了饭食进来,还有一晚药。
崔昱安还是先给她布菜。
“一起吃吧,我不喜欢这样”崔昱安也听话,抬手就端碗吃了起来,只是刻意放慢了速度。
“你喜欢江南的菜式”
“其实不是喜欢,只是吃的习惯了,在哪久了就习惯哪里的吃食,”谢昭是喜欢江南的菜式的,只是现在无谓和他讲这些。两人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你刚来的时候,能接受北境的吃食嘛,看着和京师差的挺多的”
“我那会,也还小,有的饭吃,能吃饱就行,哪还计较好不好吃。”崔昱安说的很自然,对于年少的伤痛,他已经可以坦然面对。
谢昭夹菜的手停住了,听这意思,他来兵营之前,饭都吃不饱的,一直以为他应该也是家世不俗,不然怎能这个年纪就坐上镇北将军的位置,出身卑微的寒门再有能力一辈子也是坐不上将军之位的。
谢昭赶紧低下头扒拉几口饭。却掩盖不了她眼底的心疼。
饭后阿弥给她擦拭身子,哭的眼睛红红的。
“哭什么呢,我又不是死了,受点伤而已”谢昭不想阿弥心里愧疚。
“姑娘我对不住你,我白日的时候,我实在不敢下手,没法子才会让崔将军帮你处理伤口的”阿弥哭的不行。
“阿弥,这兵营还有其他侍女吗?没有了,拿匕首刮腐肉,便是我自己醒着,也下不去手的,崔昱安动手好过让我昏死过去,别哭了。”谢昭拭去她的泪水安慰她。
“我还没来得及谢你,那晚要不是你拉我跪下躲着,我多半已经死了。哪还有现在这幅样子。”
“姑娘....”阿弥又哭了,大约也带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崔昱安在外面等的急死了,他就听见那个阿弥一直哭哭哭。
“好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明早来看我好嘛”这是谢昭和她几年的习惯,以前阿弥总要按着规矩给谢昭守着,睡在塌下,谢昭不喜欢这样,都是让她自行去休息,每次都说,明早来看我好嘛。阿弥擦干净眼泪,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崔昱安自顾自的进来,在塌下铺好被子,躺下就睡。
“蜡烛晃眼,灭了吧”谢昭说了一句,崔昱安摸着身下一颗小石子,砸灭了烛火。
“伤口还疼吗?”崔昱安不想错过两人相处的机会,对他这种直面生死的人而言,抓住一切机会是最重要的本领。
“好多了,谢谢你,阿弥说要不是你发觉,我还不知道要昏睡多久”谢昭的谢意是真诚的。
“军营里,行医问药都是为了救命,也是实在没有旁人能下手,我才会这样唐突。”
大约是灭了蜡烛,没有了面对面的拘束感,谢昭觉得有些放松。
“我明天若是好了,还是回边镇吧,在这里总归不方便”
崔昱安一下翻身坐了起来,他很生气,为什么谢清平安排她住在军营就可以,自己安排就不行。
“昭昭,谢清平之前安排你住在军营的时候,你为何就能接受,为何现在换了我就不行。”
谢昭觉得他像个吃醋闹事的小孩子,一点都没有将军的威武之气。
“因为谢清平和我那时是不能公开的关系,不管有何猜忌有何说法,都不会解释。也就我所谓别人说什么。”
“但是你不一样,崔昱安,裴钧就是你的以后,来日你若是被别人诟病,驻守期间,在兵营豢养姬妾,名德不好,会影响你仕途的”
崔昱安才不在乎什么德行品行,什么仕途,他知道这些都是谢昭想要远离他的借口;
“昭昭,你对我是有何不满的吗”崔昱安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谢昭那么抵触他。
“没有,我对你没有任何的不满,不喜欢。我也不是心里有了旁人所以不愿意。只是你和谢清平一样,你们位居高位,身份显贵,而我不过一介平民,我们真的不相配,而且你知道的,我一直在外抛头露面,商贾终究比不得仕族,你见过哪个世家大族里的女儿在外抛头露面,见过哪个将军夫人经营铺面的”
“这些我不在乎,你若是喜欢什么就去做,你不喜欢就不做,你喜欢江南,我以后也会陪你回江南小住,我驻守北境期间,你也可以回江南”崔昱安直接回她,这些他觉得都不是问题。
“那你能辞去这个将军,陪我回江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