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知道,北境铁矿的事情,些微花点心思都能调查到其中细节。自己疏于防范,如今被打压是活该。
“周怀志可有消息从陵城传来?”这是她最谨慎也最有力的一招。胜败在此一举!
季章难得的咂嘴,一副涨红憋屈的神情,已经说的清清楚楚,周怀志必然不顺。心口一下沉入谷底,这可如何是好……
门口嘈杂哄乱的叫骂,一声高过一声,脏污不堪的秽语让谢昭不耐烦的闭上眼,王伍瞧着倒是跃跃欲试,想上前加入其中。不过这是谢府,他只能垫了垫脚,伸长脑袋看了看。
季章还未到门前便以发觉危险,来的是廷尉府,左监带队,拿的是公文。
季章的一个停顿,府里护卫已经在他身后摆好阵势,手拿刀剑。
不同于刚刚两边下属的谩骂,二人到是恭敬了起来,左监上前拱手行礼,“有命案发生,请娘子过府一叙,问明原委即可。”
谢昭原本上前询问,听到这句脑中哄的一声炸开,耳边嗡嗡作响,双脚乏力,想要抓住什么却空无一物,眼睁睁瞧着天旋地转,栽了下去。
紧接而来的不是坚硬冰凉,王伍手快,勉强跪地扶了谢昭一把。
几人都明白,这多半是冲着李家之前的事情。谢昭低垂眼眸,一时无话可说。季章和王伍对了下眼神,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带走谢昭。
季章领着护卫门前对峙,王伍带着几个亲兵把跪地的谢昭圈了起来,众人刀剑出鞘,准备动手。
廷尉府不过五六人,哪里是他们对手。
左监讨好的退后一步说到,“不过是请娘子一叙,做的是谢府马车,体体面面,已经备好了别室,不会让娘子委屈的。”
这头话音刚落,那边崔府调来的护卫已经到了。王伍大声吆喝,“平日吃喝不曾短过你们,今日夫人若是脏了一点衣角,不用等将军来罚你们,我自会断了你们臂膀。”
这话即是说给廷尉府,也是说给季章听的,不管你谢府扛不扛的住,我将军府死扛到底。
这一会的功夫,谢昭揉着手臂看清了形式,萧家必然是和李家搞在一起,至于李家参与了几分就不得而知了。
明明两家水火不容,针锋相对,为何却又私下联手。
马蹄声响彻街口,熟悉的声调传来。
“何人在我谢府门口喧哗!”冷咧威严,声音穿透所有人的耳膜,谢清平纵马归来,并为急着下马,反而居高临下的盯着廷尉府众人。本就是朝堂上的肱骨之臣,加上肃穆的神色,一时吓住了左监等人。
看到这些人,畏畏缩缩,不敢言语,才从容下马。一抬手,谢清平让季章带着众护卫退下。仿佛并不介意廷尉府手里的公文。
季章心领神会,谢大人这幅模样,显然是得了消息,有了对付他们的手段的。
院里的王伍却不敢松懈,只要廷尉府的人还在门口,他们就不能退步,自己领的是崔将军的令,管他什么大人来了都没用!
左监自然是领了命令而来,京师大户他们得罪不起,差事却不能半途而废。
“既然家主回来了,那就好说话了。”说罢抬起双手,示意众人都收敛姿态不要动武。一脸无辜的笑到,“谢大人,今日不过是有一桩陈年的案子,偏偏不巧,牵扯了府里的娘子,一应的安置来前就吩咐好了。廷尉府素来秉公执法,从不偏颇,也从不参与朝堂派系的争斗。”
不愧是廷尉府出身,短短几句全都切中要害,先是把好话说在前面,亲贵入狱的归置都有,不会委屈了娘子,再说依法办案让人不好阻拦,最后表明,我廷尉府向来中立,不会参与你们这些权利的争夺。
谢昭闻言,不由得嗤笑出声,“都跑到谢府门口了,怎的还有颜面这般大言不惭。”
怎么就偏偏在这关口查到了当初的案情,怎么偏偏昨日她在将军府就不上门,怎么谢清平不在府里的时候上门!
明明就是想要趁着谢府无人主事,想要趁乱抓了她,竟然满口荒唐的说秉公执法。
谢清平自然是不会让人带走的,一旦落入他们之手,什么恶劣手段都能使出来,便是要了她的命也不是不可能,只需要时候推脱说是廷尉府刑罚失手就好了。
“我随你们去。”清亮不带一丝犹豫,不带一丝畏惧。谢昭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