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说了撤职,那他后面就好下手了,这些个手下的就是这样,不能让他们太安逸了,就要时不时敲打一番。
谢昭和老师傅刚刚说完话,王伍就兴冲冲的进来回话。
“那帮瞎眼的,眼瞧着娘子你这几日未曾露面,就以为管不着他们了!”王伍大喘气的样子,撸起的袖子,脖颈的汗珠,显然刚刚活动筋骨去了。
谢昭还是不明白,为何那些劳工流民也都情绪愤恨,这才是最不应该出现的。原本还想让王伍下去调查一番,哪知道王伍那个直性子,噼啪就开始说,根本不用谢昭张嘴。
“夫人,您前几日遇上那个洪水,多大点事啊,有些个胆子小的就瞎猜,非说是您提议的开采铁矿,动了这块地下的亡魂,招了脏东西,遭报应了!”王伍说的唾沫星子都出来了,这话荒谬的谢昭只觉得好笑。一场暴雨碰上春汛罢了,哪里来的那么多不干净的东西。
“那帮流民传开了,觉得这地不干净,他们又是被您当初的承诺诱惑,才来干活的。就觉得,您这是要那他们的命,压一压!”这离谱的传言,也有人信。
“若如此,我不如直接用他们的血来压制!喘着气在上面晃荡有何用!血溅到地上,侵进去才好!”晃了晃茶盏,虽然已咬紧了牙,只能无奈挑起嘴角。
自己当初为了能留住这些流民,承诺只要他们来开采铁矿,会分发土地,农具,以后会给他们户籍。这样好的政策,竟然被认为是要做脏事。
终究这些人只能安抚,笼络。不能像今日的那个将士那样进行惩戒。并州的粮食到了,农具也有了,河流夜已解冻,天时地利人和。是开垦荒地的时候了。
“还有的,他们非说石重为了解救他们,最后失败才被杀掉的!”传言果然只会越来越荒谬,这都能扯进来,还能解释的如此完美。
谢昭隐约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可有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你去叫王妙芝过来,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王妙芝一向聪慧,又是外人,应该能思虑的更周全些。
谢昭失算了,王妙芝一向高傲惯了,她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更何况还是下人的非议和眼光。她转了几圈眼神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阿姊,这很正常,你本来就不和他们在一个位置,你的布局和眼光,他们是理解不了的。”
“在其位谋其政,就要担这个骂名。”显然她深谙其中的道理。根本不觉得这些事有什么不对劲的,反而觉得出了今日的状况才是正常的。
谢昭原本休息了几日,身子转好,只是这样头疼的事情一来,立马觉得精神不济。人困乏起来。强撑着精神去找老师傅,看看兵器的冶炼。
谢昭才到,老师傅就迎了过来,手里还是捏着一块胚铁。
“夫人瞧瞧,就是这了!”老头一脸额骄傲和兴奋,不同于在王家的铁矿,这里的一点一滴都是他花费心思改造出来的。今日总算是出来了一块好料子。而且可能是木炭不同,火力不同,这铁块竟然比在南边打出来的更好。
谢昭不懂,只觉得这铁在手心沉的很。
“夫人不要小看,这铁我瞧着比南边出来的还好,到时候捶打出来的兵器会更锋利!护甲也更结实啊!”
听到这话,谢昭才安心的笑起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从猜想这是片铁矿到如今真正炼出第一块能打兵器的铁,这漫长的一步一步,差点就要放弃,差点把命搭进去。终于在今日看到了希望。
“师傅辛苦,今日吩咐给大家备些酒!”谢昭明白这样的老师傅自然不在意这些小恩小惠的。须得是给些名望才好。
“还要劳烦师傅,亲手将这块铁捶打,作为胸前护甲,我想放置于镇北将军的甲胄上!”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王妙芝在旁边听了都觉得谢昭真实会笼络人心,能吃透老师傅的品行喜好。又能拿捏分寸以退为进,这块护甲出来,老师傅这辈子最值得夸耀的也就这事了。
崔昱安就更不用说了,谢昭本就是他心尖尖上的人。这下好了,心爱的小娘子监管铁矿,用第一块兵器铁,做了护甲赠你,崔昱安怕不是以后战场都觉得自己有如神助,天下无敌了呢。
谢昭转脸想了想还是要做些什么,压一压劳工和将士们的心才好。叫来王伍说道,“你再让人去打听打听,私下还有哪些传言,务必全都打听清楚。一句不落!”王伍这边领命要下去。谢昭突然想起一事。抿了抿嘴角才开口。
“你去城里打听一下,那个孙芷蘅!”谢昭盯着王伍,直到王伍恍然大悟的表情,确定他知道自己说的是谁。才继续说道。“你去看下她眼下如何!要快,今晚我回府就要知道,晚间务必要提醒我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