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并未停留,仿佛并未听见。站在营帐外,王妙芝的哭泣声带着浓浓的孤寂感,幽怨不停歇。
崔昱安跟了过来,谢昭茫然念叨,我没想过他会死,即使我恨他,也只想过老死不相往来罢了。崔昱安明白,陆辰不能死,就算死,也不能让谢昭知道,不然她心里一辈子过不去这个坎。
“放心,只是伤口看着吓人,没有伤到骨头,死不了的。”是不是真的没伤到骨头,崔昱安也不知道,他只想让谢昭心安。
王妙芝一连多日没有出现,谢昭也明白,多半是守着陆辰。铁矿的改革已经完结,老师傅承诺月底就能出第一批农具。
谢昭忙着同韦长史商议安置流民开垦和并州以粮食换农具的事。
韦长史放下手中事物,特意过来同她商议“正好眼下要到了河流春汛时节,有了水源,开垦荒地可以开始了。并州的大户他已经派人去探过口风,他们只管有利可图,如今朝局动荡,朝廷也管不了那么多。”
谢昭真是越来越喜欢同他共事,这样的人堪比最好的谋士,有眼光有能力,做事周全。真不知他的缺点在何处。
谢昭借着约见郭夫人的宴席,终于把王妙芝从大营里接了出来,让她散散心。二人在院子里等候,王妙芝已经连着半小时不打磕巴的诉苦,连口茶水也不喝,话里话外都是满腔委屈,满腹牢骚,可是绝口不提回琅琊。谢昭明白,这几日二人朝夕相处,她只怕是越陷越深。只好安静的听她絮叨,也不反驳,也不说话。
隐隐有马车声响起,门前护卫有了动静。谢昭还未来得及去门口迎接,郭夫人已经迈步走了进来。头顶花树状金步摇,一身藕粉。瞧着素净简洁,却都是耗时费功夫的工艺。她显然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深谙华贵而不张扬的道理。
“崔夫人久等了,是我来晚了。”笑脸盈盈,面容亲和,倒是让谢昭原本的紧张散了几分。
“郭夫人客气了,原本上次赠礼就早该约见夫人,只是无奈府里事务繁杂,才拖到今日。”二人相视一笑,谢昭拉过王妙芝。
“这是我娘家表妹,来北境陪我些日子。”王妙芝乖巧听话。
寒暄过后,三人在偏厅坐下。
谢昭吩咐上了江南的茶叶,“今年新茶,昨日刚刚送来的。郭夫人常常,可还能入口?”
郭夫人品了一口。“却是新茶,即使在京师,这样当季新茶也是难得的。”
“这样千里运送,崔将军当真是把夫人放在心上。”
谢昭低眉,“茶叶丝绸,这些不过是小物。”抬眼看着眼前的妇人。
“夫人千里跟随郭大人,从京师到北境,这份心才是最难得的。”谢昭是真心钦佩。京师大族出身,夫君家族凋落,退居旧地,她竟然一心一意的跟了回来。这其中的决心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郭夫人莞尔一笑,“夫人谬赞了,我听闻夫人之前久居江南,也是为了崔将军,才千里迢迢来的北境。”
“你我如此,不过都是为了夫婿罢了。”她的眼底藏了自己才能看透的悲凉。郭家要退回北境,父母曾提议要求和离,京师这样也是寻常,夫家衰败和离再嫁。可是她始终放不下夫妻之情,所以,抛弃父母,家中姊妹,来了北境。
“郭大人,能够肃清家族,重掌郭家,必定少不了夫人背后的助力。”谢昭后来听崔昱安详细的说过,郭庭章布局收网,一步一步,重夺家主之位,历时近三年,能在前期隐忍蛰伏,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崔夫人,如今掌管铁矿,听闻矿里最近一直在改革,想必来日定有进项,这不仅仅是对将军大营的辅助,更是可掌握北境命脉。”这个郭夫人想必也明白此番邀约的目的了。
这种你来我往的拉扯,王妙芝听了直犯困,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正是为了大营军资,铁矿能有收益才好,前些时日想着郭府老师傅忙碌了大半年,才放他们回去歇息些时日,过阵子还是要请他们回来做事的好。”
“他们老了,为了郭家效力了大半辈子,回府后,已经各自遣散了”郭夫人含着茶水。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