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药膏,用手心温热将药膏化软,轻轻的附上肩部青紫处,手下却触感粗糙,那是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肩部到腰部,伤口齐整狭窄,甚至看着很干净。
“那是刚入营的时候,经验不足,打仗时候只顾眼前,拼命往前冲,后面被柔然偷袭了一刀。”他好像混不在意这些伤痛了,说的轻巧。
可是想到他,年少失去母亲,父亲不管,战场上被敌人砍上那么一刀,生死难料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饿了疼了,自己忍着。他是如何成长为这样的将军的。
谢昭吸了吸鼻子,继续上药。
崔昱安转身过来,拿手抬起她的脸,果然已经红了眼眶,低眉顺眼,可怜人的小模样。顺势将她抱起来放在怀里,唇角轻轻略过她的眼睛,吸走了眼角的泪珠,嘴角邪笑,“是甜的,。”说完又去吻她另一个眼睛。
谢昭那经得起这种诱惑,浑身酥麻无力的摊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忘了。恍惚只觉得被轻柔的放在了榻上。
王家不仅派来了懂行的老师傅,还派了家丁再次请王妙芝回去。只是家丁也只是在崔府门口等了两日就回去了。
老师傅是王家铁矿主事的,来了对着北境铁矿练练摇头,直言那么好的矿石用这些法子实在是不行的,多番挑剔。郭家的几个老师傅这几日的脸色都不好了,谢昭明白,这其中搅合了很多利益。郭家对这铁矿有大功,可以说是他家这几个老师傅一手将铁矿的开采搭建起来,这时候想要剔除掉郭家,可以说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谢昭琢磨了几日,郭家现在的郭庭章和崔昱安虽说不是至交好友,可是郭家眼下对大营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尤其还有那份军资孝敬。谢昭伸出手,手心手背的摸着,这是之前不曾料想到的。这不同于之前那些将士调度,这是郭家,崔昱安曾经花心思笼络保住的郭家,是他重要的一个棋子,现在还不是放手的时候。
谢昭递了话给韦长史,想要搞清楚郭家的分量轻重。不想韦长史却说,当初为了力保郭家,拿郭家当棋子,是崔昱安的主意,这事整体的布局都在他的心里。
谢昭等了两日终于在大营见着了崔昱安。撩起帘子看到他坐定岸前,奋笔直书,头也不抬的样子。到底是执掌北境的将军,即使谢昭见过多次,总还是会被他这一面所折服。谢昭痴痴的眼神,一下就被崔昱安捕捉到了。听见她的脚步声就开始心暖,好几日不曾见面,也不知道她想自己没有。想起来谢清平喜欢叫她小白眼狼。倒真是贴切。
谢昭也不管,到他案桌前,拿起莲花茶盏自顾自的开始饮茶。
谢昭先是听到了韦长史在外大声的呵斥,谢昭想着正经说事情,自己还是坐过去些好。却不想崔昱安一手就按住了她,另一只手还在批注军务,眼瞅着韦长史就和陈乾前后脚的进来了。这两人可真有意思,都把对方吃的透透的,韦长史都那么好意提醒了,崔昱安偏还当做没听见。
谢昭悄摸的在下面拍了拍他的手。
“今日想商议下郭家的事情。郭家那些师傅用的还是几十年前技艺,确实是不够我们用的。王家师傅胜在这些年用了江南最好的技艺。”谢昭抬眼看了几人,这是最无足轻重的事情。
“我当然不会直接裁撤郭家的师傅,但是他们也都明白,郭庭章也会明白,你们也应该明白,这意味着郭家和北境大营的合作可能会有动摇。”谢昭看到其他几人的脸色都暗沉下来,顿时有种解气的感觉,叫你们通通的不沾边,何事都推到我这里,给你找点不痛快。
“郭家眼下肯定是不能动的,我还需要他们,至少这三年都不能动。”崔昱安开口了,到底是将军,只会下达任务。
谢昭没说话,转了转眼角就知道,下面必然是韦长史说几句好听的话。果然不出所料。
“既如此,那郭家就要好好安抚。”谢昭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就这?就这几个字就打发了。他们是压根不在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