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问问我为何,这机密信息就直接让我看?”这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将军的。
“还能为何,你打算查验铁矿的开采,冶炼,就必然要清楚都是那些人负责的哪部分职务,你查出有人贪腐渎职,也要掂量他的职位,考虑我是否同意。”他的眼底满满的自信,谢昭觉得自己在他眼底就像那茶盏透明。
“我不需要你的同意。”谢昭笑的比他还自信。这倒是让崔昱安不解,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
“整个大营都在我的统御之下,你要动我的人,还不需要我同意,谢清平借了你几个胆子,嗯?”崔昱安一脸的玩味,真不愧是谢清平带出来的。妄想绕过他插手将士的调动。
谢昭不再说话,只是微笑不语。
崔昱安想要等开春再处理这事,主要是铁矿的事务必得去大营,天寒地冻,他实在舍不得谢昭来回奔波。
谢昭却说,开春有开春的事要做,现在需要先提前预备起来。做事最要紧的是人心。
谢昭是晌午过后才到的大营,坐在炉火边,伸出已经冻得僵硬的双手,两手揉了揉,好容易舒缓了,身上也暖和起来,才拿掉披风。虽然提前约定时辰,可是这几人来的陆陆续续,最先到的陈乾,谢昭也庆幸是他先到。
崔昱安和韦长史一起来的,身后还跟着个书吏,搬了几册书卷,谢昭琢磨应该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崔昱安也不管其他两人,径直就坐到了谢昭边上。
陈乾一幅看好戏的表情,谢昭想挪点位置,稍稍透透气他也不让,伸手直接搂着,拥着她一起烤火。
谢昭不管他,挺起肩颈,“北境铁矿的事情,已经正常开采,原也不急于出结果。”
“但我之前擅自做主,卖掉了江南商铺,所以铁矿必须要加快开采,尽快见到收益。”
谢昭承接了韦长史和陈乾惊讶的眼神,他们以为是为了谢清平的丧仪风光大葬,谢昭花费颇多。只有崔昱安知道,她为了何事卖掉了所有的铺面。混不在意其他二人,将她发尾上的貂毛拿掉。
“我来前已经和谢清平商议过我的布局。”谢昭咬了咬上唇。
“铁矿的事情,势必要牵扯一些将士,前期得罪人的事情,崔将军和韦长史都不宜露面。”谢昭拦住想要起身争辩的崔昱安。
“我和陈乾将军来做,等后续人员肃清,崔将军和韦长史再插手。”
崔昱安脸色阴沉,站了起来,“不行,我不同意。”他这一站,确有主将之风,那二人都不由得正襟危坐,仰头凝视。
谢昭垂眼看了看噼啪的火堆,伸手暖了暖。才缓缓出声。
“你想说我借刀杀人是吗?”谢昭说出了在场的人心知肚明的词。
“崔将军,这样处置,一方面能坐实陈乾将军是谢清平所看重的,另一方面也能削减外界对你控制铁矿意图拥兵自立的声音。”
“我崔昱安是镇北将军,铁矿涉及军资,理当所有事物由我定夺。”崔昱安的正直让他做不到推卸掉责任而白捡利益。
“还有,铁矿事情处理好之前,我们先不成亲。”谢昭迎着他的眼神,毫无退缩。
崔昱安愣神了一刹,为何不能成亲,也仅仅是一刹那他就明白了谢昭完整的用意。
陈乾和谢昭出面,将士只会抱怨谢清平的妹妹和谢清平的嫡系手起刀落的肃清了铁矿中贪腐之人。而他和韦长史将会成为他们口中维系和稳定军心的镇北将军。她不是要拿陈乾做刀,她谢昭和陈乾都是杀人的刀。
这就是谢昭的布局。
“我不同意,谢昭,我崔昱安是一刀一枪爬上来的。我既然坐上这个高位,我就能坐稳。”
他显然是生气了,声音狠厉,脸色从未有过的阴沉。
陈乾松了松筋骨,笑呵呵的伸了伸腿脚。“我同意,我也是镇北将军,职责所在不可推卸。”陈乾的言辞惊到了崔昱安和韦长史。几乎是一瞬间崔昱安就明白了,谢昭肯定已经私下和陈乾商议过了这件事。不然以陈乾的性格他不会贸然在此刻赞同谢昭。
形势已经很清晰了,陈乾拿出镇北将军的名头,崔昱安就不好再辩驳,那就看韦长史的态度如何了。
三人都不由得望向韦长史。谢清平同谢昭评论过这人,韦长史做事稳重,大局为重。按照谢昭的想法,韦长史势必会同意自己的提议。
韦长史实在左右为难,他自然明白谢昭以身入局,为的就是崔昱安和自己日后的在将士心中声望。可是崔昱安的性子断不会做这种缩头乌龟,尤其要让谢昭出头在前,他更不会同意。明明这事谢昭搁着卧房枕头边就能把崔昱安说服的,非要搁着,这下好了,祸事甩到了自己的头上。说不同意那是不能的,说同意崔昱安又要来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