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揉了揉眼睛,嘟囔着烦死了,翻身想要继续睡。之前在江南时候日日睡到晌午,想起来就起来,不想就不起,还觉得荒废时日。这到了京师,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日头倒是没有荒废,人快要不行了。
王妙芝更大力的摇晃她。谢昭无奈爬了起来,只是眼睛还没睁开。“我不回琅琊,我对你兄长也没那个心思,我心里有人了。你们兄妹可以回去了!”谢昭说完还想躺下阿弥已经开始给她套衣服了。
一边给她穿衣,一边小声念叨。
“娘子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起来吧! ”阿弥声音虽小却委实着急。
“谢清平死了吗?有事找他就行。”谢昭实在乏累,浑身无力。谢清平假死的时候也就罢了,什么事都要自己处理,眼下这人活过来还有什么事非得她来啊。
王妙芝和阿弥硬是拖着谢昭到了正厅。
谢昭只觉得谢府没有比眼下更混乱的时候了。院落了站满了下人,从门房到正厅的路上依次排满了箱子,还都系着红绸缎,尤其是门外竟然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你母亲送来的礼物?”谢昭疑惑王夫人为何送礼要绑着红绸缎。
王妙芝往日亮丽的眼睛里好像已经满是泪水,声音委屈不已,“你自己进去看吧。”
谢昭转脸终于看清了正厅里的众人,谢清平的身后是王妙候,两人怒目而视的背对自己的二人,后面这人的背影好熟悉,瘦削挺拔。
谢昭一步步走近,一点点看清他的侧面,清晰坚硬的下颚线,硬挺的鼻梁一呼一吸昭示着主人的气势。眼下深深的乌青延伸到眼角,剑眉凌冽皱起。即使还没靠近,也能感觉,他浑身紧绷,矗立着犹如斗兽。
谢昭终于看出来了,是陆辰。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大约是因为他们几个月没见了,且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辰,他到底是兵营里锻炼出来的,平日的温和只是一层外衣,骨子里都是强势蛮狠的。
谢昭嘴角翘起了笑意。想要上前,想要问问他,最近如何。
可是陆辰和他前面的大人突然转头注视她的目光,没有一丝欣喜,只有冷漠和复杂的算计,谢昭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停滞的步伐不知道该上前还是后退。
“昭昭过来!”谢清平的声音看似平静,实则隐忍,因为他的眼底盛满了怒意,谢昭太熟悉他这种隐忍不发却已经盛怒的状态,眼下隐隐红色血丝和黑色眼眸愈发显得整个人的阴沉。
谢昭虽然不解,但是她信任谢清平,这是她血液里流淌着的信任。跨步走到他的身后。
谢清平率先坐下,下人开始上茶。厅里的人渐次落座。谢昭觉得他这几个月好像又长高了,也瘦了。
“不知陆大人今日来了何事?”谢清平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欢迎,只有怒气。
谢昭缓缓的转脸,陆大人,这京师有几家姓陆的,为何陆辰会跟在这人身后,这两人一样的瘦削凌厉的脸颊,浓墨剑眉。
陆辰今日的站位,今日的打扮,有个想法慢慢的浮现出来,逐渐清晰,陆辰是陆家人!
那些过往的疑惑也就对上了,他因为某种原因被父母寄养在外,没有人教导管束他,所以他会在北境的兵营,所以陵城那么贵的宅子,他说租就租了,虽不铺张,可是他对银钱并没有什么概念,大约也没遇到过缺钱的时候。
之前自己要求撤换暗卫,他一下就消失不见,也是因为有陆家的庇护才没有被周都尉他们找到。这样想来,他的心思真不是一般的深沉,竟然能够蛰伏几年,到现在才显露真实的身份。谢清平当时对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人很危险,对谢家而言很危险。
谢昭忽的站起,她的衣袖打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溅落在手背,霎时通红。谢昭只觉得胸腔里止不住的怒火在燃烧,叫嚣,需要一个出口,开口要骂陆辰的时候,被王妙芝拉下。摇头示意。
陆大人站了起来,走到厅中,竟然像是在朝堂上谏言一样挥洒自如。
“我陆家世代居于京师,掌五经馆三十余载,门下子弟遍布朝野。谢大人,你我同朝议政,我也素来仰慕谢家风骨。”他语气沉稳,未见一丝停顿。
真正是不要脸!一点不在意谢清平的冷漠和谢昭的怒意。
谢昭白眼,何以这种人能够做到今日的官位,大约就是这种无耻无德的行为。
“犬子陆辰,同昭娘子年貌相当,志趣相投,若能定下婚约,也是美谈一件。”
狂妄无耻,这时候竟然还敢上门说这样的话。若不是王妙芝死死抓着谢昭的衣角,谢昭已经打人了。
他语调不减,沉声说道。“且二人,在江南共事一年,携手济困,已传入京师。众人皆到“才子佳人”,情意想通。”
话音未落,茶盏直奔陆大人的脑门去了,只差一点点!却被跳出来的陆辰先接住了。然后就是桌上的果盘和果子。不停的砸过去。谢昭扛起桌案要砸过去半路被季章拦下,谁想到谢昭一下就拔出了季章的剑,直奔陆大人的脖子就去。
一时间众人都奔上来要拦住谢昭,锋利的剑锋被陆辰的手,握住了。鲜血从指尖冒了出来,滴滴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