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取百两银钱!”谢昭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到院中,看着灵堂烛火晃动。偶有人抽泣。谢昭一脸疲惫,侧脸问柳简。
“周怀志审问不出背后主谋,你也猜不出背后主谋吗?”谢清平的日常他应该是最了解的。朝廷纷争就那些,能下死手,又能力下死手的,掰手指头数一数也就那几个。
若是这点本事都没有,真是徒有其名了。
“其实,大人最近与朝中诸大臣的的纷争倒不厉害。”柳简含糊其辞,明显在回避。
谢昭转过身。有些不满,她不喜欢这样的回答。此刻的谢昭,只想听到干脆的回答。
“我猜测,猜测......”他还在犹豫。
谢昭眨了眨眼睛,耐住性子,等着他说完。毕竟只有他知晓谢清平的在朝局上的牵绊。
“多半是太后所在的李家!”
“什么?”谢昭眉眼皱起,怎么会是太后,谢清平那么卖命,就是为了太后,为了李家。这次怎么会是李家下手!
“其实也不是太后”柳简终于开始顺溜的说话。
“是李家现任家主,太后的伯父李融之子李瑾。他一直想要做太傅,想要裴将军的位置。但此人只有愚蠢自大,并没有那个能力,大人提议授他太保一职,便被他怀恨在心。”
谢昭明白,这样的外戚给多高的官位都是可以的。但是太傅,那是太后一上任就授予裴钧的,这时候撤了裴将军的太傅,众人便会以为太后已经不再需要裴钧和谢清平,到时候谢清平将会遭受所有朝臣的攻击和谩骂。
所有的尊荣和耻辱都是这样的,转瞬即逝。那些文臣顺着一点点的腥味就能咬死你。
谢昭低头沉思,谢清平你是否会后悔呢,你那么拼命的□□这一切,为太后卖命,最后竟然被太后家族谋杀。总以为刀剑来自敌人,却没想到会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昭娘子,你腿脚不便,唤大夫来看下吧。”
谢昭摆手拒绝。一步一停的走向灵堂。
谢昭再次跪下,思绪万千,想起上次跪他,是他在京师训诫自己,道听途说,冲动行事。想起那次还有崔昱安在身侧,护着她。那日她刚刚和崔昱安互定情意。那时候的她身侧有崔昱安,身后有谢清平。
现在想来,人无法预知自己何时是最美好的。总是在失去后才会感慨自己的错失。
谢昭跪着不再流泪。直愣愣的看着棺材。
周怀志悄声回话。“是李家下任家主李瑾,太后的伯父。那人真要放了吗?”
谢昭笑了,放他一条生路,谁放谢清平一条生路了呢。
“杀掉。”周怀志领命下去。
谢昭守了一夜,竟然一点瞌睡都没有。
天微微亮,柳简再次进来。
“昭娘子,按照规矩,需要写白贴告知邻里,亲族,京师。”谢清平和她哪还有什么亲族呢。
“你去写讣文吧,派人送去京师。”谢昭浑身无力,声音低沉。
“还有北境大营,你若是不便,由周怀志安排人。”北境一向是周怀志更加熟悉。
谢昭细细的打量着灵堂,中间铺着素席。
他的灵位写着“谢公讳清平之灵位”。香炉供果,素酒清茶。
六盏素灯昼夜不灭。这边是他最后一程了嘛。
谢昭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观察这些。因为城中的官宦开始上门吊唁。谢昭实在无力应付他们,只在他们磕头时候回礼。剩下的言谈全都由柳简代劳了。
他在院中,显得得心应手,与这些官宦文人侃侃而谈。竟给人一种相谈甚欢的错觉。
谢昭从未想过会有那么多人来吊唁,之前她在江南三年,从未见过这些人,而谢清平突然离世,全城的文士仿佛都变成了旧友。满院子挤满了无关人等,谢昭看着头疼。这些人真的见过他嘛?知道他的身平嘛?了解他那恢弘远大的志向嘛?
不,这些人不过是沽名钓誉,不过是为了一点谈资,他们根本没有见过他。
谢昭唤来周怀志。“你去,拿他的私印,把江南的铺子全都卖掉!”
“娘子,府里还有银钱,丧事的银钱足够的,娘子留着吧,大人现在不在了,这些留着,娘子日后也好维持生计。”周怀志怕谢昭冲动。大人不在了,他不能不帮她做打算。
谢昭没有回他。
“城东那里有我租住的一套宅子,你带人过去,院子里有颗石榴树,树下有一个瓦罐。里面都是当票。你去全部换成现银。和铺面卖掉的银钱一起,全都由你收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娘子,您要做什么?”
“回京师,现在我只能能够告诉你,我要回京师。”周怀志不解,当时大人想尽了办法,用尽了手段,娘子非要逃回江南。如今大人不在了,娘子怎么会想要回去。
“娘子,京师情况不明,还是留在江南为好,我会留下,一直看护娘子的”江南原本是大人最熟悉的地方,最后都能遇害,谢昭回京师,就是羊入狼口,回去不定有什么危险在等着。
他已经送信去北境,崔将军应该会很快就回消息。到时再做打算。
谢昭抬头,眼神凌厉“我要回京师。”
像极了谢清平生气,发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