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杏想到昨晚的事，把脸埋在被子里更深了，快断气的时候抬起头，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

外面一片寂静，阮杏趴在门缝往外看，没人，客厅桌子上摆着早饭，已经没了热气，上面贴着便利贴：“微波炉叮两分钟。”

“切”阮杏不屑的把纸团捏成球，扔在脚下的垃圾桶。

微波炉随着倒计时“叮”的一声，停止运转，阮杏喝了口小米粥，有点疑问：“嗯？甜的？”至少有三勺糖，糖时间长了，已经和小米粥融化在一起。

阮杏无聊的打开手机，这才发现时初隔一个小时就给她发个句号，跟整点报时一样。从八点一直发到十点，刚到十一点，消息准时到达。

“。”

“干什么？”阮杏疑惑打出。

……此后没有任何消息，十二点也没有。

阮杏忍不住又抛出一个问号：“？”

“？”

“这人有病吧。”阮杏皱着眉，原本昨天的事情就已经很尴尬了，心里堵着一口气。

秋叶猫：“不是你发的吗？你要干什么？”

时初：“我看看你醒了没，早饭在桌子上。”

阮杏索性沉默，沉默不过两秒，阮文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阮杏刚有挂断的打算，铃声就自动挂断了，不过两秒，又想了起来，阮杏条件反射的按了接听。

对面传来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喂，你在家干什么呢？”

“你不是能看见吗？”阮杏知道她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自从高三下半学期，阮杏除了升高中的压力，又增加了每周末去教室练习钢琴。

“你知道的，我尊重你的隐私，只有练钢琴的时候我才会看，你自己不想想，你几天没进钢琴室了，老师跟我说这几天也没有去上课，你是想把学的都还给我吗？”

“我这几天都在复习功课，没时间去练。”阮杏平静的说着，把碗筷放在洗碗机里，晃悠着走向沙发。

阮文秀看破不说破，她的女儿自己还是了解七七八八的，说什么复习，纯属胡扯：“你今天必须去钢琴教室练几个小时，我会跟你老师说的。”

阮杏盘腿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答应着：“嗯。”

正事聊完，阮文秀关心起了生活日常。

“对了，那个阿姨请假了，昨天有吃饭吗？”

以前只要阿姨请假，阮杏都会选择躺尸一天或者点个外卖，遇到大雨天，只能在家里找些速食包吃，更严重的一次，阿姨回老家，请了两三天假，恰好大雨下个不停，外卖基本没有可以点的，离这里最近的超市都在一公里开外，以至于她整整躺尸两天，阿姨回来，自己已经饿的头晕眼花，从那以后阮文秀就给她房间塞满了零食。

“吃了。”

“小初做的？”阮文秀并不意外，她把时初接回来的时候，是她刚被从她小姑家赶出来，她自己在家里坐在地上，破旧的衣服，面前只有一碗稀的汤水。

女生不比男生，随便找个工作都能养活自己，尤其是还没有到工作的年龄，基本没人会要。

“嗯。”阮杏捏着抱枕。

阮文秀又问了一些最近的近况，最后不忘提醒今天的课程安排，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空荡荡的屋子，钢琴课安排在傍晚，一般是她们下课的时间点。

阮杏随手拿起桌子上放的《五三》，是昨天买的，随手翻了两页，一股新书的味道，她仰面躺着，把书扣在脑门上，好一会没动静。

外面的天气渐暗，阮杏穿着白色毛衣走在冷风中，天空乌黑，只有几颗繁星点点。

钢琴教室温度稍高，老师在钢琴前恭候多时，一眼望过去，严肃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优雅的姿态顿显出来。

“来了？”声音不怒自威。

阮杏好似习惯了这种语气，表情平静。

“嗯。”

键盖被打开，黑白琴键显露，旋律在黑夜奏响《菲奥多拉》，手指跳转流畅的跳跃，弹至心间，旋律里面掺杂着老师的指挥声。

老师憋着眼仔细听着旋律，嘴里不停念叨：“升，升。”

“降。”

旋律被打破：“错了，重来。”

一直弹一直错，老师忍不住叹息，她右手按住眉中，一脸愁容：“阮杏，你是故意跟我作对呢？还是跟我作对，我是你妈妈花大价钱请来的，我们相处时间也不短了吧？你要是实在不想弹钢琴呢，我建议你可以去找你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们不需要彼此浪费时间。”

阮杏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看向落地窗外面路灯闪烁的点点星光。

“你降号bE，你给我弹成bA？”

“不好意思，老师，我下次注意。”

阮杏每次道歉速度极快，老师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道歉快，就是弹不对，降号已经卡了好几周了，加上这几周阮杏没来上课，原本该结束的课程都停滞了。

老师揉着发痛的眉心，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今天就到这吧，下周继续。”

阮杏坐在钢琴教室，垂眼看向钢琴，心里五味杂陈，钢琴响起，旋律流畅，一曲结束丝毫没有错过一点，刚刚说的问题也没有出现。

一曲结束，她抬眼看向落地窗，不知什么时候樟树下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毛衣，微风把衣领吹松了些，漏出白皙的锁骨，那人一眨不眨的盯着。

“时初?”阮杏走到落地窗前打开一扇窗，朝外面仰头：“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