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个翻身蹦跶起来,是个年轻人,身体还很利索,老板看了眼时钟,询问:“没上课?”
“嗯,多少钱?”阮杏掏出手机,上面清一色的问自己情况,她想了想一一回复。
“看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啊?被请家长了?”学校的所有人都知道老板是个碎嘴子,路边蹲着的狗都能喇喇两句。
他像一个哥哥关心妹妹的语气,阮杏微微扬起嘴角,故作轻松:“没事啊。”
老板从货架上抽了条口香糖塞嘴里:“得了,这学校我摸得透透的,要我说你们学校的破规定早该改改了,早上是人能起来的点?”
阮杏很好奇这个超市几点开门:“您不是也是跟我们同起同睡吗?”
老板穿的衣服有点符合现在的年轻人,硕大的体恤随着电扇的吹动来回摆,倒像老牛装嫩草,他挥挥手:“我还想多活两年,早两年就看你们学校不是人性化的了,幸亏没入你们学校的股,要不然你都见不到今天的我。”
“哎——人呢,货到了。”门口传来一声粗犷的男声。
男人走进店里,头上有道疤,看着瘆人,男人迟疑了一会,把腋下夹着的草帽戴到了头上,压了压帽檐,贴的更紧了些,以防吓到“小朋友”。
小朋友还站在收银台前,没有一直盯着来人看,微卷的发丝交缠着,她没有想象中的惊恐,害怕的往后退,相反,她站在原地,冲来人微微点头示意。
人体自身缺陷还是后天因素造成的不可逆的伤害,倒像是人格魅力的勋章。
不管是出于尊重还是别的原因,阮杏都选择以平等的姿态面对别人。
“哟,我都忙忘了,您这点来送货。”
男人扫视了店内一圈,只有阮杏站在收银台前守着那一堆刚刚挑的东西,显然不相信。
“你爸呢?来清货,离手概不负责。”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声音降低了好多。
江昼穿过收银台“我看看就行,我爸不在,我自己能搞定。”
“好小子。”说完就站起身准备帮忙。
江昼率先走出超市,留下客人,男人紧接着一瘸一拐的走出去,身体沉重,一身都算不上新衣服,是个拐子。
外面蝉鸣消了下去,树叶哗哗作响,风钻进衣服贴紧皮肤,袖子被吹的鼓了起来。
江昼一跃跳上卡车,捋起袖子就往下搬:“不用你,陈叔,我自己来,就您那脚歇着吧。”
“没事,好着呢。”说完象征性的敲了敲自己的坡脚。
阮杏走了出来,伸开双臂,准备接过,没想到江昼直接一个转弯,丢在了旁边角落。
江昼似笑不笑的盯着她:“干什么?你搬不动,我自己弄都费劲,你这细胳膊细腿弄折了,我可赔不起啊。”
“不用你赔,没那么娇气。”
江昼好笑的盯着她:“你这人挺有意思啊,怎么没苦硬吃啊。”
其实阮杏刚开始真没想帮他,只是感觉坡脚还敢这么重的体力活,着实有些难,自己伸个手也不是什么难事。
阮杏伸着手,像是一副不给不罢休的样子,江昼没招,只能给她拿几个轻物品打发一下。
也不知道怎么忙着忙着就变成了,阮杏拖着比自己还重的箱子往里面走。
时初找到她的时候,整个人灰扑扑的,像是蒙尘的明珠。
“你在这干什么?”
“打工。”
江昼是出了名的抠搜:“别别别,小同学,我请你们吃点东西还行,但我付不起你的工钱啊。”
阮杏:“……”
看见时初就没由来的想多说几句,奈何老板拆台。
时初并没有太大反应,反而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打完了吗?接你回去。”
阮杏擦了擦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