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伟大的沙暴尘土之后,是一帅、是千万将士的热血奔赴。
那张脸上,看不见萧北驰此时此刻的人心情感。
那煞神煞魔的祖名面甲上的那双眼睛,却已经看到不久之后,这场萧条悲壮的废墟之上,甘霖降下,边镇设立,大榆子民在此开垦播种、繁衍生息。
这里的混乱、荒芜、萧瑟、残.忍,终有一天,将是风生水起,变成肥沃蓬勃的盛大高原。
他们带来的希望,会在在这儿生根发芽、蓬勃发展、生生不息......
斥候回信,北疆王同一众满族猛士身死大榆境内深谷,北疆无主无后,遭受重创,已经退居数里,陷在一片慌乱与悲痛当中。
北疆剩余贼孽,既不敢犯近寻找北疆王的尸首,也无法在深谷成山的废墟当中,挖掘到任何残物。
那无灵无主的鹫鹰饿得皮包骨,在高大萧条的山头上盘旋无数次,也寻找不到一口食物。
只能静静地飞到人的驻地,和周边枯槁灌木融为一体,希望等到一口残羹剩饭。
萧北驰下令,全军循势驻扎,继续巡察北疆近况,不可掉以轻心。
大势已定。
夕阳残血。
灌木丛林内的猎手张大利喙,猩着兽眼,对那血红嘶.咬猛啄取一口,却什么也没有吃下肚,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时,安静地将自己掩藏起来。
卫山河勒住马,取下面甲,道:“将军,我等已经准备好了。”
萧北驰取下面甲,那捧鲜艳的残阳瞬间泼满半张脸。
沉默片刻,萧北驰道:“卫将军,传我命令:召李将军,带上她的兵器,来见我。”
卫山河道:“将军,您对我有赐姓赠名再造之恩。没有您,就没有如今的卫山河,您有任何需要卫某之处,卫某定当全力以赴,不惜一切......”
“不必。”萧北驰不紧不慢抬起手掌,止住卫山河的口。
卫山河此刻的荣耀人生,有多来之不易,他比卫山河更清楚。这样的人生,也不是让他用来随意玩弄,想弃就弃的。
“是。”卫山河不再多言。
只是他抬眼望去,祖明面甲下的那张脸,一半俊朗明善,一半覆血至暗。
暗血阴影悄无声息蔓延过鼻梁,遮住他的大半张脸。
远方,夕阳将湮,白昼已尽。
李昭已经退去穷奇面甲,手持三缨枪,拜见道:“将军,李昭听令。”
萧北驰不语,只是猛蹬马肚,转身离开驻扎营地。
马蹄原地犹豫两三步,李昭还是驱马追了上去。
萧北驰是大榆认命的主帅,她是将,服从军令是天职。
这个理由以绝对的优势,重过她的所以犹豫与怀疑。
马蹄穿林掠影,惊鸟飞鹰。
萧北驰的脸彻底沉进阴影里。
李昭回首忘了一眼,驻扎营地已经远在天边,是如同蚂蚁大小。
萧北驰终于勒停飞奔的铁蹄。
李昭跟着停下。
萧北驰拉着马,转身时逆着光,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冰冷与阴兀里。
他待李昭站定,才举起手里面缨枪,瞄准李昭,冷冷道:
“李昭,大局已定,我将带大榆将士凯旋,而你……回不去了。”
李昭攥紧手里缨枪,却没有将它抬起对准萧北驰。
萧北驰见她没有反抗姿态,问道:“这就是你们这些名门望族的胆量吗?只敢披着家族先辈的荣光高高在上,却不敢真拳实手的同我打一场!我未必不如你们。”
李昭攥着缨枪,心中防备,道:“将军的这些话,好似有些私心了。再说,我李家、你萧家,能有如今的威望名誉,都是世代先辈用功勋热血累积,何来如不如人一说?”
“这不是我想要的萧家!”萧北驰怒火上眼,手中兵器多了几丝炽人的威力,道:
“李昭,我本不打算对付你,要怪只怪你挡了我今生的路,我别无选择。”
“我如何敢阻挡萧将军的路?我服从军令,听候萧将军调遣。兄长姐妹在家,协助萧家料理家事,也算做到仁至义尽。何来对不起你一说?”
李昭问道,战马带着她,往后退了退。
萧北驰顿了顿,手中的缨枪却丝毫不留情面,朝李昭攻去:“你的存在、李家的存在,就是挡我的路!”
李昭抬手,缨枪横在头顶,只是防守挡住萧北驰全力的第一招。
李昭心里一紧,眼下的萧北驰,好似又同那忠厚良善的酂候世家割裂开来。
她甚至认为,萧北驰,同样在恨他的萧家。
被挡下一击,萧北驰再次进攻。
只是李昭依旧次次防守,只守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