蔼蔼平原，孩子欢声笑语，向北往前牢牢牵住马，马单膝跪地，满春再再次，踩在屈着的膝盖上，试图爬上马。

望星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没能够将满春推上去。放弃之后，累得往后一坐，靠着莫笑泄气。

李昭单膝跪地，那满春的脚在她膝盖上，敢踩又不敢踩。

李昭问道：“李满春，你到底是怕我，还是怕马？”

满春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低头看着李昭，为难道：“......都怕。”

李昭捏住她的脚踝，安抚道：“没关系，踩吧。一会儿，我牵着马，不让它乱跑。”

脚被李昭抓住，往她膝盖上支撑。

李昭问：“准备好了吗？”

满春双手拽着马鞍，道：“好了，小姐。”

李昭起身，膝盖举起满春的力，加上手把她往马背上一托，将她成功送上马。

马匹起身，满春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又地动山摇的。

而后稳稳当当。

她睁开眼时，马已经安静地站着。

李昭也在她身边站着，一手牵住马，温和地将手掌贴在马上，安抚住好动的马。

天大的信任让满春直起身。

“这匹马我刚刚试过，很温顺。其实没有那么可怕了，是不是满春？”李昭微微笑着，抬头问她。

满春点点头：“小姐，满春不怕了。”

李昭又看向莫笑，道:“我二哥的马，应该也还行。”

她看看满春，确定马不会乱动之后，去牵来自己的马。

李昭在莫笑面前，也同刚才一般，单膝跪地，要让莫笑踩着上去。

“我应该......”莫笑犹豫着。

李昭微笑：“没关系，慢慢来。”

“好。”莫笑不再推辞，拉住马鞍，脚踩在李昭膝盖上，却是轻轻一跃，便翻上马背。

比起满春，莫笑的个头就很有优势。

坐定后，马却不安地原地踏了两步。

莫笑有些紧张，不安地假笑着，说道：“我有点怕高。”

“人都会有害怕、或者不那么喜欢的东西，人之常情。”李昭没再说什么，趁着马不动不摇，走向一旁，用手拽下一把长长的草。

李昭将草结绕了绕，然后走到莫笑身边，把草喂到马儿嘴边。

马认真吃草，注意力得到转移，一时忘记欺负背上的新手。

莫笑也慢慢心定下来。

李昭低头，眼神柔和地望着马吃草。

“莫笑。”她没有抬头。

莫笑低头，道：“在。”

“拉紧缰绳就是往前走，脚踹马肚就是跑，往左就是左手拽，往右就是右手拽。”

李昭慢条斯理地教导着，通俗易懂的说辞，眼神依旧在马首上：“双手拽加双脚踹，就是快跑。”

李昭温顺地垂眸，不整齐的草尖被马一口一口地咬断。

莫笑也如她一般垂眸，望着她：“好。”

“跑得再远，这里四周都是树林崖壁，跑不丢。”李昭道。

语气温和，如现在温柔铺面的软风。

“嗯。”莫笑的眼神如李昭的，温顺极了。

李昭抬头，看了莫笑一眼。

莫笑紧忙收起眼神，往前看。

李昭走到满春身边，马儿原地慢慢走动，满春也适应了一些。

李昭牵起满春的马。

满春担忧道：“小姐，牵两匹马，你会不会有些为难？”

“嗯？”李昭疑惑，随后道：“不会。”

“莫笑。”她看向莫笑，道：“拉绳。”

听到指令，莫笑轻轻拉绳，马儿慢慢往前走了四五步，走到李昭身边。

与她对视，莫笑明白：李昭看上去很满意。

“你专心，看前方。”李昭轻描淡写。

“好。”莫笑专心看前方，乖顺。

李昭低头将手上的草束扭了几转，弯折成简易的鞭子。

往马大腿上甩了一鞭。

马忽然高高卷起前蹄，上身猛然跃起。

莫笑蹙眉，双手第一就是拽紧缰绳，整个人抓紧马背，不让自己往后落下去。

李昭又起一鞭，甩声嘹亮，草鞭重重打在马上。

大风卷地而起，人叫得比马狂，一齐发疯地往前冲过去了。

李昭重新牵起满春的马。

她没有抬头，但手里的缰绳远离她的动了动。

满春那丫头试图这下就骑着马，立刻、偷偷地逃离她的魔爪。

李昭不语，把手上的草鞭递给牵着的马。

慢条斯理地，马把草吃干净。

李昭抬起头，温和道：“满春，脚后跟轻轻踹一下，马只走不跑，我牵得住。”

满春不放心地提防着，脚蹬上的脚轻轻往斜后方，踢了下马肚，马慢慢走动起来。

李昭小跑跟着，见满春还是有些害怕。

她便不再指挥，待速度缓缓降下来，就这样牵着马带着满春走。

等满春接受之后。

李昭把缰绳递上去，道：“自己掌握方向，比别人替你牵引，要安全自如得多。”

满春攥着马鞍的双手慢慢放开，去拿起李昭递过来的缰绳。

李昭没有离开，一手抚着马儿，一边大步但悠闲地与他们并排走。

满春惊讶道：“小姐，真的！”

李昭回之一笑。

她身后，一匹疯马，一个疯子，嚎叫着，转瞬便擦肩而过。那声“啊、救命”也湮没在呼号的大风里。

满春的脸，担忧地跟着转过去，很快，他们又消失了。

“小姐，绣郎先生，他不会有事吧？”满春提醒道。

李昭头也不回：“不会，他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