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代表的是主将、是领袖、是战士!即使不战,也是庄严庄重之物,怎能容你如此亵玩?轻挑玩笑,这将军面战时如何能镇住军心,令主将威慑、令士兵信服?”
苏初暖被吓得说不出话,刚刚的快乐烟消云散。正不知所措时,身后的声音给了她底气:“怎的,你是小肚鸡肠,我的面甲只许你李昭碰,别的女子就碰不得了?”
来人把苏初暖完全揽在身后,犹记得出征时,为他覆面之人深情款款。
“你不必为我扣上这争风吃醋的帽子。”李昭犀利对上萧北驰的眼,道:“她不知,萧北驰不知,将军也不知这意义?”
“这不就是我战的意义么?”萧北驰丝毫不怯,反问:“将军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为的不就是百姓安居乐业,孩童天真美好?这和平烂漫的一幕,不比那罗刹面嗜血的家破人亡好?”
“她不是无知的孩儿,孩儿可懵懂,将门之家不能。居安思危,端正信仰,要有底线,你勿要偷换概念。”李昭依旧对峙,“这放在我李家,是要杖责的。”
“这是萧家!”萧北驰道,“初暖只管快乐就好,难不成我还守护不住?”
萧北驰这副姿态,倒让李昭记起新婚那日他的混样,道:“是!”
“李昭!”萧北驰彻底被惹怒,身后之人喊将军的声音也全数被怒喘压制。
“萧……萧家夫人。”有人喊她,李昭没有应答,依旧盯着萧北驰那双变质的眼。
“萧夫人!”那人又喊,再喊:“夫人。”
睡眠严重不足的绣郎捧着几道绣花料子,来到李昭身边,不管她听不听,把花料子杵到她面前,插嘴道:“老夫人已经挑了一匹,她老人家特意吩咐:
“您操持家务辛苦,又为她百计千方寻得神医良药,实在辛苦。其余先给你挑,要为您定制几身新衣。”
莫笑头铁地插一脚进去,好似要赶紧完成任务回家补觉,接着赶工。主家正吵架他也不管,亦无暇油嘴滑舌,多耽误一刻,他就要直接倒头栽地了。
萧北驰被苏初暖安抚下来,愤然甩袖离去。李昭看向那萎靡不振的绣郎,自然不能丢了李家与萧家的脸面。
家宴照常,三人间的小矛盾自然伤不到大家庭的感情,大家长亦是教导全家相亲相爱。
萧家父母对苏氏没有表露喜欢,但也不讨厌,对李昭道:“昭昭,你为大,内务家事繁琐,多教着些。”
李昭点头:“是,母亲。”
“母亲,初暖无意争权,她平安快乐就好。”萧北驰道。
李昭道:“妹妹虽是侧室,但都为将门家眷,理应开始学着,必要时需能独当一面。”
萧北驰无话可说,倒是苏初暖柔声应道:“妹妹受教,我出身卑微,诸多礼数规矩不懂,还劳烦姐姐指导。”
李昭知道,苏初暖像极了年轻时楚央的一面,天真烂漫,可爱淘气,又重感情。这几日,她的出现,为萧府增加不少生气。
况且,苏初暖像女儿,而她李昭更像他们的儿子。
夜晚,萧北驰怒而不回,李昭一人睡得自在安稳。
无意招惹他们,直到李昭去取她的三棱枪时,那间安置她物品的屋子被人打开。
许久未开的门,里头应是积累薄薄的灰尘,今天却干净如洗。都是她的私人物什,李昭交待过不用过多打扫这间屋子的。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光线不佳的侧室,晴天白天里屋内也是暗沉沉的,内里传来东西掀翻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惊喜:“将军,哈,这里也有一副面甲!”
暗沉里,那只刚刚从箱匣里拾起面甲的纤纤细手被猛地攥住、扯高,即刻将要筋崩肉裂,五指瞬间吃痛地绽开,面甲落回原地,惊起满箱灰尘。
“放肆,区区一来历不明之人,你可侮他萧家面,不可欺我李家面!”
接着是一声响亮巴掌和苏初暖的尖叫。
李昭的愤怒是教训、是巴掌、是拳头。
姗姗来迟的萧北驰刚刚到门外,不悦地盯着室内纠缠的二人影子,问:“你又小里小气与初暖争什么?”
李昭的手未见丝毫软动,硬生生就把那人从暗阁里拽出来,拽到光明之下。
李昭将那人扔到他面前:“你不是讲我争风吃醋吗?我争给你看。下次再这样,我定不轻饶。”
她终于松开梨花带雨的苏初暖,那人浑身发抖,捂着脸,心有余悸地躲至男人高大的背后,瑟缩身子藏着,嘴里小声呼救着:“将军,救命,救救我。”
萧北驰不悦:“李昭。”
李昭反问:“怎的?”
萧北驰:“现在就是下次。”
“啪——”李昭一掌掴在萧北驰脸颊上,将人之力尤甚。他是将,她也是。他岿然不动,却于瞳孔震惊中脸颊通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