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光灯一刻不停，打亮司年的脸，她拿着公司的一款产品，嘴里说着早就背好的话术，机智的化解弹幕的问题。
直播间里只能看到她，而在她周围有七八个人，分工明确的陪着她。
中控是新来的小姑娘，今天脸色苍白，手压在小腹上。
她调整话术，无形中将氛围带动起来，小姑娘感激的看着她。
一场直播到最后累到举起牌子时，她躲在后面小睡一会，嘴还能不停的说。
不得不感叹一句，上班三年她神功大成！
相比于其他工作，她上班只有短短四个小时，却并不轻松，那种压力需要一天时间来缓解。
她下播后嗓子撕裂般的疼痛，幸好有助理递过来一杯柠檬水。
运营的明姐指着电脑上的数据，“话术不错，节奏也把握的很好。只是……”
“怎么了，是我哪里说错了吗”司年捏紧杯子
明姐是公司最有实力的运营，带她两年，直播收益翻了三倍。私下里亦师亦友的关系，她的话司年都很重视。
“工作上很好，收益算是突破新高，只是你……黑眼圈很重，要不要休息几天。我跟老板说，让他给你批假。晾他也不会委屈了公司的财神”她一头红发在那里笑的灿烂，打趣司年。
“没事，这两天朋友的狗寄养在我家，它有点闹腾”
提起村长她就头疼，往常八点上班，七点才会醒。
而村长跟着苏青思作息规律，六点就醒了。密集的脚步声在客厅，雨点一样穿透过来。
特别是一阵快跑冲到墙角后紧急刹车，村长的指甲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折磨的她只想让苏青思快点回来。
她算是知道临走之前苏青思说的那句
以防你忘了我
这确实没办法忘记
不光不会忘记，现在还有点记恨！
跑累了就会上床找司年，白屁股一下子坐在她的脸上，活活把她给憋醒了。
睁眼就看到它肥胖的屁股，鼻子湿乎乎的怼到她的脸上，糊一脸口水。
这一套连招，就是一头猪也睡不着了。
村长叼着牵引绳，哼哼唧唧的走来走去。
这可是不是南方三月草长莺飞的时候，是东北的三月，依旧零下二三十度。
天菩萨啊！苏青思什么时候回来啊！
凌晨六点天还黑漆漆的，司年就要爬起来裹着棉服溜村长。
低头刚想发脾气，看到狗狗亮晶晶的和某人如出一辙的眼睛，终归没说什么。
认命的牵起牵引绳
“真是人矜贵，养的狗也金贵。”司年抱怨一句，摸摸狗头。
她出门时在镜子前一扫而过，几秒后又慢慢退回来，直视镜子里的自己。
一秒后果断闭眼
很好！
被自己恶心到了。
爆炸的头发，顶着两个半夜像是去挖地窖的黑眼圈。
粉色的棉睡裤还露出亮绿派大星短裤的边，上半身短款黑色棉服，把她裹的很紧。
“我是被屁给崩了吗”
她发出灵魂疑问，回应她的只有村长兴奋的在她脚边转圈，牵引绳都快把她双腿缠成木乃伊了。
司年叹气，现在都不敢回家了。
明姐一脸吃瓜表情贴过来，“朋友？你这个表情不对啊，像是男朋友”
“她是我一个学姐”明姐哪都好，就是太过于八卦。
“先别说学姐了，隔壁中控小王又来了”
小王算是端正的长相，衣着也偏清新干净，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很受公司小姑娘的喜欢。
他在门口等她过来，手里拿着午餐还有零食递给司年，低头不敢看她。
纯情的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其他人看到在旁边大声起哄，弄的他头低的更深了。
“我不要，你拿回去吧”她能看出来对方的心意。
正因为知道，才不能暧昧不清的接受不喜欢的人的示好。
“那奶茶你收着吧”他很贴心的买的热奶茶，怕司年是月经期喝不了凉的。
“送我奶茶干嘛”最近她在控糖，这一口下去她的努力就白费了。
可不收的话，再拒绝是不是不大好。
两头为难
强买强卖啊
男人什么时候才能懂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啊”
一副天底下就他懂的样子
司年撑起一个客套的笑，若是他识相点，现在就该意识到这不是一个问句
而是一个感叹句
不需要他回应，赶紧拿着东西走就行。
“你心情不好我知道的，女孩子不用逞强的，就是财务的小张有问题，和你没关系。你要是还伤心，有……有我呢，我可以陪你”
司年一时没想起来，反应半天才知道，他说的是在茶水间小张招摇的事。
可她现场就反击，怼的小张哑口无言，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他跑来油腻司年才是最大伤害。
他看司年沉默还以为说到了心坎上，立马就挺起腰板，一副可靠的样子
刚才看到的清新干净就像是得了眼疾。
“那财务小张看着就不正经，染个紫毛说不定……”
“闭嘴！”她压低声音，像是暴风雨前的沉闷。
他震惊的抬头，像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忙道歉“我们不说她，你也别老想着，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不值得你生气”
估计是提到了司年的伤心处，女孩子家家的，敏感一些也很正常。
也怪自己没有注意到
“你最应该跟她道歉，而不是我。不三不四？不正经？你有证据吗？又干你屁事？你凭什么诋毁一个你不认识的女生，还恬不知耻的在这里评头论足。”
“我是在帮你说话，你干嘛骂我”他也急了，一把夺回刚送出去的蜜雪冰城。
“造黄谣还好意思说帮我，再说了用你帮？”
“不就是拜金嫌弃我没钱吗，用得着你给我脸色瞧，装什么正义清纯啊。还不是被一个开帕拉梅拉的包养的二奶，说不定你们还是共同服侍一个金主的同事呢”
他气的眼睛血红，像个接收刺激后无能狂怒的低等生物。
司年发丝挽到耳后，明艳的眉眼霎时就变得极具攻击性
“我和你也是同事啊，那你是什么。我和你上司李组长也是同事，那他是什么。”
她用睥睨一切的眼神，刮骨般扫向他，转眼间看到不知待了多久的小张，诧异一瞬便不再看她。
他听后脸色发白，被怼的一句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的在那里我我我
还没有探案片里的鹦鹉的话有含金量
“你毫无逻辑的无能恼怒，是因为我那句话戳到你可怜的自尊心了吗”她指着玻璃门内忙碌的人群。
里面的女人忙到有时吃不上一顿饭，她们染着不同发色，在各自的岗位里闪闪发光。
明姐笑着递给中控小姑娘一杯热水，小姑娘脸色也红润不少。其他人递来的暖宝宝贴在衣服里面，紧绷的那块布料，就像是记录拆除人与人之间心墙办法的魔法书。
醒目的告诉别人，那是违章建筑。
“这里的女人哪个都甩你百八里还带拐弯的，你怎么还有脸诋毁别人，厚颜无耻！”
司年的高跟鞋踩在地板发出沓沓声响，她不怕对方记恨她
恨她的人首先要和她同一高度
能力相当才会构成威胁
而他只会狗叫
中控的小姑娘递给她手机“年姐，刚刚你手机来电话了。今天谢谢年姐，明天我一定调整好状态”
“行，你回去多穿点，不能为了风度不要温度啊，倒春寒更可怕”
小姑娘看着司年的裙子，和露出的锁骨，再抬头看直播室的铁架子上的霜花
显然司年说这些没有说服力
“你不能学我，我有秘诀”说着司年从裙子侧边，拿出一瓶老村长。
红唇轻起，一张口就是半瓶
辣的她咧咧嘴
看的小姑娘目瞪口呆，竖起个大拇指。
司年接过手机，未接来电示意大姐
大姐很怕打扰她工作，一般白天不会给她打电话。
她隐隐感觉不妙
走到角落里回拨电话。
“大姐，怎么了”
“年年，爸突然晕倒了，医生说是什么夹层”电话里传来轻微的抽泣声。
夹层？司年心中生起不祥的预感，试探的说出“是主动脉夹层吗？”
“对，说的就是这个病，医生说咱老家这边做不了这种手术，只能转到最近的H市。”
“a型还是b型，你还记得吗”
“好像是a型，年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姐断断续续的抽噎。
“你先别慌，我在H市有认识的学长，让爸快点转到市二院，主动脉夹层不能拖”司年安排好后，舔着厚脸给八百年不联系的朋友发微信。
朋友在市二医院工作，恰巧是心外科的医生。
朋友知道是a型主动脉夹层后，声音都沉重几分。“伯父是a型，你赶的又不巧，科室这方面的专家李主任女儿结婚，休假出国了。现在成功率也只能在百分之六十，而且伯父还有高血压，会更低一些”
主动脉夹层简单来说，就是动脉血进入主动脉皮层中，可能会冲破主动脉壁，若是引发出血，根本没时间抢救，短短几分钟就会死亡。
既然人还活着就是动脉壁没有冲破，做手术还能抢救，只不过这种发病率很低的病，全国也没有几个医生，能有信心完美手术。
“我爸的病不能再拖了，能不能麻烦你找一下认识的人过来帮忙”知道这么说很冒昧，可她不得不这样做，能救回亲人，脸面什么的都不重要。
“我尽量试试，如果不行，就只能在二院手术了”
司年应好“麻烦你了，挑个你休班的时间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后，司年无力的瘫在椅子上。她突然后悔了，若是自己当初再坚持一下，不那么幼稚，按帮就部的成为医生，也不至于在这里干着急，什么忙都帮不上。
………
学术会议聚集很多前辈，大咖云集，分享的课题都是前沿技术，零零碎碎开了一天半的会议。
下午举办的交流会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甜品，教授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觥筹交错。苏青思里面是一条极简黑色长裙，露出白皙脖颈。外面套着收腰女士西装，腰身系上皮质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