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芊芊边下楼边用手机叫车,走出民宿等了几分钟,车子就到了楼下。
“师傅,雅西村,麻烦您快点。”林芊芊关上车门,语气急促道。
“好。”司机脚踩油门启动车子,习惯性抬眼看后视镜,女孩微卷的长发上挂着水珠,面色泛着惨白。
“姑娘,你怎么穿这么少,这下雨天多冷啊。”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着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的林芊芊,声音不免带了几分担忧。
林芊芊方才察觉身上泛起一股凉意,刚刚着急等车并未留意外面下着小雨。
一股冷意从脚底窜上来,林芊芊低头看向自己脚上穿的拖鞋,脸上泛起苦笑。
林芊芊:“家里有点急事,忘穿外套了,还麻烦您快点。”
雅西村是洛城附近的村子,不算太远,大约两个小时路程。
“放心吧,姑娘。这个你贴上,暖暖。”司机从储物格拿出一个暖宝宝贴递给林芊芊,他冬天总舍不得开暖气,女儿就给他车里塞了些暖贴。
“谢谢!”林芊芊微笑接过暖宝宝道谢,她撕开暖宝宝贴在衣服上,一股温热缓解了身上的寒意。
咚咚咚敲门声扰了方雅晴的好梦,她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身侧并无林芊芊身影。
敲门声还在持续,方雅晴起身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拉上拉锁向门口走去。
“谁啊?”方雅晴揉着惺忪睡眼打开门。
苏栩铭提着烤鸭袋子站在门口,“昨天买的烤鸭,给你们带了一只。”男人说着把烤鸭袋子递过去。
方雅晴忙接过,脸上闪过笑意,她回头喊道:“芊芊,苏先生来了。”
“她…应该出门了。”苏栩铭道。
方雅晴错愕看向苏栩铭。
苏栩铭接着说道,“早上我听见林小姐打电话,好像...说什么…卖房子?”
“什么?”方雅晴的音调拔高,好像是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猫,“肯定又是她妈弄出的幺蛾子,不行,我得赶紧过去。”
“我送你吧,我今天也没事,说不定能帮上忙。”苏栩铭的声音低沉透着浓浓的诱惑。
方雅晴上下打量这个昨天刚刚见过的男人,男人宽肩窄腰,昨日穿着T恤时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
林芊芊那个妈就是个泼妇,二婚后嫁的更是个混不吝,带着这个男人去没准还真有点用。
方雅晴点头道:“那你等我下,我换个衣服。”说着关上了房门。
她快速换上衣服,拿起便携漱口水倒进嘴里,简单漱个口,带上帽子口罩出门。
苏栩铭站在门口,递给她一袋面包,“楼下拿的,路上吃。”
“谢谢!”方雅晴微笑接过。
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云层透出来,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氤氲水汽。
雅西村这几年发展的越发不错,家家户户几乎都是二层小楼。建造风格大同小异,二楼的阳台用白色栏杆围着,整体建筑偏简约欧式风格。
在这些崭新的二层小楼中,有一所宅院突兀地藏匿其中。房子看着有些老旧,风格也偏中式,犹如一堆西洋物件中摆着的旧青花瓷瓶。
此刻院中站着几个人,一对夫妇拉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院子里转圈走动,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大红色衬衫,白色小脚裤的女子。
女子身材姣好,皮肤白皙,大波浪长发耷在肩上,五官明艳。她脸上扑着厚厚的粉底,大概是粉质太差,或是因为女子上了年纪,笑起来一条条混着粉的鱼尾纹如田地干旱时的裂缝。
院子里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一身老式中山装,手指掐着烟,口中吐着烟雾。视线一会儿看向院中的几人,一会儿回头看向这座格格不入的老房子。
“呸!”几粒瓜子皮伴着这声啐落到院子里。
院中的几人抬头,只见隔壁二楼的阳台站着一妇人,妇人穿着花衬衫,正一手拿着瓜子,一脸轻蔑的看向院中。
“我说姚大花,我以前就觉得你这人呢,自以为是、刻薄还爱装B,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总应该还有底线吧。你现在可是良心都不要了,你把良心都喂狗了吗?”妇人说完又对着院子啐了一口唾沫。
穿红衣的姚婉踩着高跟鞋向前快走几步,仰着脖子满脸通红对二楼妇人喊道:“刘翠,你少来瞎搅和,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你就是见不得我过好日子。我还就告诉你,我今儿就是要把这房子卖了,离你这八婆越远越好。”
刘翠:“啊呸!你当我愿意和你做邻居,这是曾姨留给芊芊的房子,你凭什么卖。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狠心的娘,孩子一天不养丢给老娘,临了还来抢孩子的最后一点念想,你还真不是个东西。”
姚婉:“我们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少来掺和。我还在呢,我娘的房子当然是给我的,和那丫头片子有什么关系,老太婆就是留也应该是留给我们顺子的。”
站在屋檐下吸烟的中年男人瞧着两人,眉头拧起,他是雅西村的村长,今天姚婉给他塞了一沓钱,让他帮着促成这桩卖房子的事。
刘翠和姚婉都是村里的刺头泼妇,当年为了抢林芊芊她爹林春生,两人还大打出手过,最终还是姚婉长的俊,入了林春生的眼。
后来,林春生突发疾病早早就没了,那姚婉就把襁褓里的孩子丢给老娘,自己去城里打工又嫁个男人,还生了儿子。
这么多年,姚婉也没回来几回,林芊芊是曾老婆子一手带大。曾老婆子去了以后,林芊芊就四处打工自己养活自己,村里人也都帮衬着些。
林芊芊那孩子着实可怜,曾老婆子在走之前留了遗嘱,房子是留给林芊芊的,但条件是在这孩子结婚后才能过户。
老婆子去了以后,姚婉就惦记上这个房子,头些年不知哪放出来的风声要拆迁,姚婉才一直没动卖房子的心思,听她自己说这次卖房子是要给她那儿子娶媳妇用。
村长捏了下衣服兜里厚厚的信封,叹口气,心里对林芊芊说了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