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后,江浔把人小心地放在了床上。
接着又打湿毛巾,放在了易栾的额头上,掌心依旧是滚烫的温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降下来。
一切处理完毕,他坐在床边,看着已经陷入沉睡的人,依旧皱着眉,平时那笑着的小脸没了精气神,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次他做的不周到,药居然忘记带退烧的了。
带病爬山,真是受了很大罪啊。
“真是爱逞强……”江浔心叹道。
他总想让易栾在庐山玩的开心,可当下看来似乎并没有达到这个效果,没能看到的日落,一直阴沉的天气,还有生了病的人,似乎一切都在预示着不好的发展。
江浔不想去想那么多,脑子里却止不住,乱七八糟全都窜进脑子里。他起身把毛巾又重新过了遍水拧干,继续放在了易栾的额头上。
接着拿起手机,悄悄地打开门到了门外的公区。
他给寇准妈妈打了个电话,这几天在庐山回的也很晚,他都没顾得上。那边很快接通:“阿姨,双双睡了吗?”
“还没呢,我和她一起看电视呢,双双,你哥哥打来的。”
耳边传来了韦双双的声音:“哥哥。”
“吃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阿姨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
“吃过了就好。”
“睡的怎么样?”
“挺好的。”
“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啊?”韦双双似乎听出来什么。
“没事儿,双双。哥哥就是问问你。”
“我没事的,哥哥。你和易栾哥哥好好的。”
江浔能想到韦双双说这话的神情。
他没事儿,他只是有些难过。
却又不知道和谁说。
一通电话很快结束,江浔又交代了一些,让韦双双好好听阿姨的话,小姑娘太懂事。
他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抽了根烟,一直到燃尽,也没抽几口,叹了口气又重新回去了。
一进门的时候,看到易栾的眼睛已经睁开,自己把枕头垫高了一点,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依旧有气无力的样子。
“你去哪了?”
江浔大步迈过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又拿着旁边的体温计在耳边测了一下,38.1。
已经降了一些,但还是烧着的。
“我给双双打电话去了,怕吵着你就去了外面。”江浔一边说一边把易栾随便垫着的枕头给重新垫好,接着又去换了冲洗过的湿毛巾,重新覆盖上了易栾的额头。
“你抽烟了?”易栾问道。
江浔听到,离床边远了点。
“能闻出来?”他还在外面多停留了一阵,散散味呢。
“毕竟我好久没怎么抽,对烟味敏感。”易栾说话还是有气无力的,“发生什么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江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条长腿张开,手叠来放在了后脑勺上,整个人往后仰的姿势。
“你平时很少抽烟,基本上都不抽的吧。而且,你又骗我,不是说没带烟吗?”
江浔低声地笑了笑,人虽然还烧着,这脑子还这么清楚。
“没什么事儿,你快点好起来,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江浔起身,又重新给他掖了掖被子,易栾没有生病的时候,眼睛总是亮亮的,嘴角提起的时候,眼尾也都带着笑,看起来真的很像隔壁的萨摩耶小狗。但现在小狗耷拉着,怎么都没精神。
江浔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再睡会儿,好好休息会,养好精神。”
“你陪着我。”
“我不一直陪着你嘛?”
“不,刚才我醒来你就不在。”
“……”江浔无奈,“好好好,我陪着你,你快睡。”
“嗯。”
终于,易栾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这人生病更像小孩了,有点无理取闹,但不过度,没平时表现的那么成熟。他这个年纪,就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江浔去浴室冲了凉,换了衣服。头发湿漉漉的,被毛巾擦了个半干,把房间里的灯都关掉,只留了一盏小台灯。房间变得很暗,江浔依旧坐在原来的椅子上。也没玩手机,就这么在黑暗之中看着。
中途他又测了几次温度,好在没重新升上去。发烧的人,最怕的就是好不容易降下的温度又上去。
易栾是在四点多醒的,窗帘拉着,房间昏暗,仅有一盏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温馨但不刺眼。只是身旁的被子里是冷的,并没有人睡。
他朝周围看去,终于看到离他不远处的椅子上胳膊撑着脑袋已经睡着的江浔。
易栾刚想起身坐起来,对面坐着的人立马睁开了眼,出现在床前,手用重新抵在了他的额头。
“退烧了。”江浔说道。
直到近处易栾才看到江浔的脸,眼底满是红血丝。
“你怎么不过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