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的安排没那么紧凑,他想让易栾开心地玩,重点是在开心。
两人一块出去,山上的温度着实凉快,避暑的好地方。江浔提前预定了个馆子,是一个私厨,是寇准过来吃过的,说味道挺好。
两人到的时候,有服务员过来接待,领着他们到位置上,易栾大致看了眼环境,很干净清爽,重点是不吵闹,都是隔开的。
其实他也不算饿,早上江浔做了早饭,他也吃了不少。只是之前因为拔牙的缘故,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外面的菜了,一想还是有一点激动。
点了想吃的几个菜。接着两个人就坐在位置上等。
“你以前来过这吗?”易栾问道。
江浔摇摇头,“没有。是寇准推荐的。”
易栾:“哦,是对门阿姨的儿子?”
江浔点点头:“是的。他之前和家里人暑假会过来避暑,对这里比较熟悉。所以我提前找他要了攻略。”
“那你之前?”
江浔喝了口水,继续说:“我也是第一次来。以往暑假的时候,我都在修车行里修车。”
易栾意识到了什么:“那我最近没见到你的时候都是?”
江浔点了点头,“在你来之前也是,只是刚好你来了,我也算休息一段时间。”
易栾心一颤动,心想这也算休息吗?脑子里出现了一些画面,却着实没太多概念:“累吗?”他突然看向江浔的手。
才发现他从来没注意过他的掌心,那里交错的掌纹。
江浔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一旁,注意到他的目光,把两个手掌摊开任他看。
易栾这下更直接地能看个清楚,手掌粗糙,掌纹横乱交错,一点都不白皙,还有一些开裂的口子。
“习惯了,没什么累不累的。老板对我挺好,老板的儿子也是我朋友,每天的工资都是按日结算给我的。累点也没什么,毕竟要养家嘛。”江浔提起嘴角,又看到对面的那副表情,各种纠结都露在面上。
“你啊,不用想这么多,这只是我的生活方式。”江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但这也太累太辛苦了。”易栾能想到的就是身上手上到处都是洗不掉的油污,各种钻到车底,干着最辛苦的活,拿着极少的钱。
“我要先活着,才能考虑更多的事。”
“不过不用可怜我,我真的过得还不错的。”江浔笑道。
江浔不想向易栾说出那种太苦太难的话,他很怕易栾会可怜他,他想要的是平等,无论何时各种关系,他都不希望别人用有色眼镜来看他,其他人都没关系,他只是不希望易栾也这样。
正聊天的功夫,菜开始一道道上来了,易栾没点很多,江浔难得没管他,辣的居然也让他点了,为此他又特地点了个不辣的。
两个人拿着筷子开吃,似是氛围太难受,倒是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下午去哪?”
“我以为你不关心呢?不是说跟着我走吗”江浔一个挑眉。
易栾笑道:“那也得知道我被卖到哪吧。”
江浔笑着,夹了一块鱼肉放易栾碗里,“多吃点,不然没力气逃跑。”
私厨味道确实不错,江浔悄悄在心里给好哥们点了个赞。
易栾也吃的很满足,菜吃了不少,还吃完了一整碗米饭。
两人遛弯一样,随便逛,没个目的地。江浔说了,今天就镇上逛逛走走,不会很累。明天才要去主线去爬山那些。易栾也乐得自在,去哪都行,和他在一起就行。
山上山下确实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很凉爽很舒服,不像在山下还必须开空调才能睡。
“这里冬天更好看,可惜那会儿你已经去美国了。”江浔说着。
“有机会我肯定还会再来的。”易栾道,“我可不想留遗憾啊。”
江浔侧过头看他,易栾正视着前方,他又转过头,“那可说好了,等你再来。”
易栾点点头,“嗯,那到时候你还在吗?”
江浔抬起头看着前面满眼的绿叶,等到秋季都会变成黄色,很美很美,却无法阻挡季节的变化。
“会的。”
路边的梧桐高大无比,粗壮的枝干抱都抱不住,显得两人的身影如此渺小,而时间会记得他们曾来过。
镇子不算大,但也不小,走走停停,倒也花了一些时间,两人买了杯本地品牌的奶茶,就在路边坐着。
远处的山和天是如此的壮阔秀美,可望而不可即,而眼前的人也同样如此。
两人怀着同样的心思,却都没打破那道界限。
易栾之前一直在犹豫,他总觉得美好的感情停留于心里就好,如果破坏了那就会毁掉所有。就像他得知父母关系破裂,他也假装着不知道。他想要长久,想要更多,不想一下子就破坏掉所有建造好的关系。所以,他不敢踏出那一步。
偏偏闻恪一来,让他突然间明白,其实没有什么是长久的。在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是怎样的结果。但瞬间可能也是永恒,更值得铭记吧。
哪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呢?
如果仅是抱着做朋友的目的站在他身旁,那真没必要,他不缺朋友。他在等待一个时间,可时间偏偏总过得这样的快。
就像水一样,他抓不住,只能看它从指缝溜走。
镇上的中心广场晚上有个活动,可以上台对唱情歌,还有各种表演,这是他们刚刚路过的时候看到的,易栾想去凑凑热闹,脑子里甚至计划了一番。
可惜易栾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无情的天气给打败了。临时有雨,结果就是原本的露天活动被迫取消了。
他在街头的廊檐下,和江浔躲着雨。
雨下的太过突然,明明下午那会儿还艳阳高照,是个大晴天,两个人也都没有带伞。
雨滴砸在地上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江浔牵过他的手,赶紧跑到了旁边的屋檐下。
夏季的雨总是来得急来得凶,像他汹涌澎湃的爱意,撑满了胸腔,快要溢出来,易栾低头看了眼相牵的手,又很快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雨。
他想这场雨下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就好了。
至少此刻,只有他和他。
似乎是真听到了他心里的呼唤,这雨完全没有停下的趋势,两人牵着手站在廊檐下站了很久。
装傻和充楞是好朋友,只要不点明就会一直糊里糊涂,却是内心深处的可望不可即。
直到易栾听到江浔的声音:“我们去下一站吧。”
易栾看着这完全没有停的雨:“这怎么去?我们离住的地方还有点距离呢?回去肯定淋得透透的。”
偏偏他俩来的这地方的附近连个开着的便利店都没有,不然还能去买把伞。
江浔把身上的外套脱掉,他庆幸自己穿的时候不透风的冲锋衣,起码防点水,易栾的衬衫长袖就指定不行,雨一淋就直接透了。
他松开了手,易栾一怔,又重新抬头看向他。接着江浔搂过他,把脱下的外套盖在了他的头上。
“你的衣服太薄了,雨水一打就透。”江浔解释道,“附近有个电影院,我们一起过去避会儿雨。”
易栾没动作,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浔。
“怎么了?”江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