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某天,我发现了一个同类,我终于觉得有人和我一样。”
“可这个人对我说出那些话,我发现我和他不一样。”
“我被困在了正常人和不正常人之间,像迷失在大雾中,我找不到前进的路,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易栾还是哭了,长久的压抑无处得到释放,哪怕旅游也感受不到快乐,直到这一刻,终于像开闸的洪水,到处宣泄着奔腾着。
江浔拿着纸擦着他嘴角的泪,可总擦不完一样,刚擦干又流下来了。
江浔没再动作,只把怀里的人搂紧,再紧一点。
他想到韦双双的话,想对他再好一点,再好一点。
易栾最后哭得不能自已,在江浔怀里睡着了。
他看着怀里的人,经历了一次次的崩溃,说起父母说起朋友说起学校……那些看似近在咫尺的幸福,他好似从未感受到过,他困在囹圄,偏偏无法自救。
所幸,说出来总比憋着好。
江浔横抱起易栾,走到了卧室,轻轻地把他放在了床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
接着给他盖好了被子,轻声地走了出去,门又重新关上,屋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丝毫没注意到床上的人又轻轻睁开了眼。
江浔继续喝着那剩了不少的白酒,电视里播放的小品一点都不好笑,完全逗乐不了他。
他又找到烟盒,点了根烟。
他从不在家抽烟,韦双双在,他觉得影响不好,他始终都是以身作则的好哥哥。
水快要溢出来了,该怎么办呢?
原来心真的会疼的,很疼很疼。
而距离易栾离开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易栾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又是日上三竿,他打开手机,看到置顶那里江浔发的消息。
时间是昨晚。
他说,我们去庐山吧。
易栾回了句,好。
他想到刚来的时候,那会儿总想着快点去庐山,而这期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起来洗漱的时候,他才发现江浔不在,韦双双也不在。餐桌上留着饭,都放在锅里保温着,以及一张纸条。
“我带双双去复查,中午回不来,你自己吃点东西。江浔。”
易栾仔细地端详着纸条上的字,尤其那最后的名字,行云流水,遒劲有力,落在纸面,带有自己风格的连笔,偏偏是极好看的。
都说字如其人,易栾想,江浔的字,他给满分,至少他挺喜欢。
易栾把纸条收了起来,心叹道,自己真是中了江浔的毒了。
昨天的聊天局实则是他的苦肉计,结果就是人没钓到就算,偏偏给自己真说难受了。
他抱着江浔哭,最后自己都觉得丢脸,假装睡着。
直到江浔给他抱到床上,他都无法忽视那快要从皮肤冲出来的心跳,他所能感受到的,全身都在发烫。
可惜了,多好的一个时机,被自己给浪费掉了。
除了少量的肢体接触,也行吧。
他记得他对江浔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他下次讲自己的故事,江浔回的什么?好,好像是的。
易栾一边为自己的无耻感到羞愧,另一边又理所当然。毕竟他也不是圣人,他没亲上去就算不错了,主要也是因为他喝的不是酒。
只是江浔对他什么感觉呢?为何他喝了那么多酒依旧不会冲动呢?
他的自制力太过惊人,偏偏易栾想如果能稍微失控就好了,起码朝他多看看。
至少有限的时间里,他希望江浔能看到他。
他突然感觉到,这最好的时光就要结束了。
一瞬间的空虚填满了他的胸膛,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吃着菜,却毫无滋味。
原来家不重要,还是得有人啊。
有人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家。
易栾吃完了饭,又开始无聊起来,趁着两人还没回来,他又拿出了相机摆弄着。
他相机里面大多是照片,之前都是偷带到学校,还拍了不少同学,他导入了电脑还没删,接着就是一些他唱歌以及表演的视频,让别人帮忙录的,还有一些别人拍的他。再者就是之前拍的韦双双还有江浔,以及和他们的合照。
易栾买的内存卡够大,也没占用多少,如今还能拍不少。
他拿出支架,设置好定时拍摄,摆出一些姿势,尽量看起来自然一些。
而每一张他都要笑着的。
易栾拿着钥匙出门,找了几家店,才找到一个可以打印照片的,他挑出韦双双和江浔的那些照片,通通给打印了出来。
还有那张他从抽屉里放着的那本相册里偷拿出来的江浔的证件照。
又多打印了一张新的,他把旧的那张放进了自己的手机壳里。
在新的那张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连带着打印的其他照片,他重新封进了相册里。
易栾想,要不把相机留下吧,这样江浔就能给韦双双多拍点照,小姑娘长得快,不记录都不知道变化有多大。
他想,说不定下次来,他就认不出了呢?
也或许,没有下次了。
等从庐山回来,嗯,他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