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觉得闻恪有错,只是感情这东西承受不起,一旦承受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或快乐,或悲伤。
闻恪对他的感情真也好,假也好,都不枉他们曾有过一段还算快乐的时间。
他把他当作挚友,从一而终,只是现在不合适了。
关系捅破了,边界模糊了,也没法继续下去了。
易栾总把感情分的很清楚,如果一开始就是朋友,那就只能是朋友了。
就像他相信一见钟情,不相信日久生情一般,如果一开始他不把闻恪当朋友,或许还有可能,偏偏这个位置,一开始就是错的。
就像他没写完的那道物理大题,公式错的,所以推导出的结果也是错的,过程也同样。
人与人,有过一些美好就足够了。
当然,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也有错误的趋向了。
比如,江浔。
如果说一开始就是错的,那易栾在拥有了错误开头的时候,允许自己继续错下去了,哪怕他清楚地知道结果也是错的。
地陪的第一面,他不想承认被他的脸所撼动,可内心的天平却在江浔一次次的细心中为他歪斜。
是摩托飞驰中拂过他手臂的衣角,是偶尔不小心的肢体碰触,是他下意识地想要靠他更近,是黑夜中不自觉的想念……他怦怦跳的心跳,耳边的红。
种种变化,告诉易栾,这和闻恪应该是不同的感情。
到医院里遇到,他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再到他强硬带自己回家,细心且温柔地被照顾。
他深知江浔身上的责任和担子,他从那些言语里的细枝末节都能推测出一些,一些横在人与人之间,无法踏过的横沟。
他不想再细究自己的情感变化,只是他在看着自己沉沦。
像是一个梦,到点了就会醒来,可他总想永远……永远地睡下去。
永远不会醒来就好了。
所以,他发了那条朋友圈。
从离开学校后的那天,第一次又重新出现在网络上,也隐藏着小心思发了张合照。
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的照片。
他想他和闻恪果真是同类,都在执着于一个不可能的人。
闻恪在那边质问他,他说不去了。
问他是不是看到照片了,易栾没回应。
他给自己解释着那张照片是别人恶作剧弄的,易栾也没觉得什么,好像他一直都这样,真假重要吗?解释什么的,也没什么必要了。
接着闻恪追到浔城。
有了隔了许久的见面,以及最后一次的告别。
他用力地想和所有的一切告别,却又在最后的这段时光里遇到江浔,过去出现的所有人都未让他有异样感,除了他。易栾无法解释老天爷的安排,他实在弄不明白,无解的题就一直摆在那,着实无解。
他想之后,他们应该也不会再见到了。
就连和江浔也是,他是要离开的。这是既定的事,他想去赌却又不敢去赌。他贪恋当下那一点小小的温暖,除非等到哪天情感已经满到自己要溢出来,他破罐子破摔,反正他也要走了。或许有这样的一个时刻,也说不定会发生。可那之后呢,老死不相往来?或许根本就不会老死不相往来,因为没有坐过站的话,根本就不会有往来。
就像他和闻恪一样,过界的关系,自己单方面地断联,没了关系。
少年人做起事来总是冲动,不计后果,把一切后路都堵死。丝毫不会去想对面人的感受。
他还没那么圆滑,能把所有事都处理得面面俱到,还是不够成熟,自以为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其实还差得远。
甚至,他很多时候还不如闻恪。
至少闻恪比他勇敢多了。
闻恪是在工作忙完后赶过来的。
再得知易栾和他说不见了之后,他无法推掉那几个已经签好的工作,紧赶慢赶地忙完终于还是过来了。
他不知道易栾还在不在,只是想见他一面。
只是,没想到,他在。
也没想到,不止他一个人在。
在看到江浔的时候,他丝毫没当回事儿。
偏偏易栾对他说,这是他喜欢的人。
闻恪心要碎了。
所以,这就是代价吗?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了。
就向一开始就知道会离开没有好的结果,却依旧还是飞蛾扑火般地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