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走了。”易栾躺在床上,依旧睡在里侧。
外侧睡着江浔,因为只有一个枕头,暂时枕着自己的胳膊。
“没,我只是太难受了,想出门抽根烟吹会儿风清醒一下,谁知道刚出门,风就把门带上了。”倒是真让江浔在外面吹得清醒了。
抽了好几根烟,总算缓解了不少,他给易栾打电话没接,最后只能敲门。他一直都没想走,哪怕被风吹得脑子痛,知道自己可能进不了门,但江浔还是决定死皮赖脸一回,好在是幸运地成功了。
只是他看到易栾哭红的眼睛的时候还是心抽了一下。
一整个晚上他的心都在被不断地捶打,好在最后告诉他是健康的,起伏都很正常。
“怎么惨兮兮的,又有点搞笑。”易栾笑出声。
江浔突然转头,朝易栾看过去,“确实惨兮兮的,所以今晚我能不能抱着睡?”
“不能。”易栾果断地说道。
“为什么?”明明上次哭就能有老婆抱。
“不为什么。”易栾拒绝。
“那分我一半枕头可以吗?胳膊枕久了真的痛。”江浔可怜兮兮地说道,任谁都知道是装的。
“那好吧。”易栾的枕头大,往中间挪了挪,他人也往床中间靠了靠。
果不其然,下一秒身子被抱住。
“犯规。我说不行了的,江浔。”易栾气哄哄地说道,想要挣扎出来,却被抱得铁臂箍得更紧。
“我就抱一会儿,睡觉我就不抱了。”
此刻,易栾彻底懂了,什么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过年回浔城还是在北京?”易栾人在江浔怀里,声音都闷闷的。
“看你。你要是假期够久,想回浔城我们就回浔城过,如果不想回浔城,留在北京的话,我就给双双买票让她过来过年。”江浔说着,随即想到什么,“双双你还记得吗?”
“嗯。”易栾想,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她,小姑娘长得还漂亮,性格还乖,“她的眼睛怎么样了?”
易栾和江浔平时也不聊两人以前的事,今天还是第一次。
“做了角膜移植手术,能正常看到了。她现在在读高中,平时我工作,对门邻居阿姨帮我照顾着,也就是我那个朋友寇准的妈妈。”江浔说着又叹了叹气,“上回你音乐节,我和双双还去看了。但小姑娘好像不记得你了。”
易栾笑笑,“小孩子嘛,正常。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而且那会儿她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他刚说完又顿住,整个人一僵,“上次音乐节你去了?”
江浔点了点头,“对。”
“原本我只是送双双和她同学去场地,结果快到了她才告诉我,给我也买了票。我就进去帮她们拍照,提东西。然后后面就看到台上的你了。但是我站的远,看不太清。”
易栾又问道,“那你听到庐山恋了吗?”
江浔点点头,“听到了。”
“那是写给我们的歌。”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江浔抱着易栾,亲亲了他的发顶。
“我其实不想唱的,我经纪人说在庐山就得唱庐山恋。”
江浔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一天,那时说在庐山就得看庐山恋。
而在庐山,再一次因为庐山恋,他们又重新相见了。
“可我听到了,也见到你了。”
犹记再次见到你那天,人潮汹涌人声鼎沸我只看到你听到你。
“见到我什么感觉?”
江浔想了想,唇角一弯,“你要听吗?”
“嗯?不能说吗?”易栾小声地嘟囔道。
“心脏怦怦跳。看到大屏上你的脸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完了,栽易栾手里了。”
江浔把脑袋放在易栾头顶上,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那天也见到你了。”
江浔意外,“嗯?什么时候?”
“你半夜回家的时候,旁边还跟个挺漂亮的女孩子,现在想想应该是双双。”
“那你怎么……?”江浔震惊,他一直以为他们回来的第一面是在北京,所以其实在浔城吗?
“怎么不叫你吗?”易栾接过了下半句,“那会儿谁能想到现在呢?我都没想过会在那个时间点见到你。更何况我那时也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易栾的声音越说越小声,满满的委屈。
江浔已经不知道自己叹了多少口气了。
“那你打我电话那会儿人就在旁边?”
易栾惊讶,“你怎么知道?”
意识到没说清楚,易栾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我打电话了?”
“那看来就是了。在上海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无意间看到了有个一秒的通话记录,就在那天。”江浔感到有些心酸。
“所以那天你哭是?”易栾一直不清楚江浔那天为什么哭那么厉害,此刻却突然都明白了。
江浔摸了摸鼻子,“那天看到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了。”
一直以来,都是你先朝我走出第一步的。
“我还以为你怎么了,那天快把我吓死了,我一直都不敢问。”
易栾心里有些苦涩,他知道江浔一直都是很强大的人。江浔心里有股劲,一直支撑他,做什么都会努力做好。可就是这般内心强大的人,居然也会哭成那个模样,包括几小时前看到的满眼泪痕的脸。
“我那时候觉得太丢人了,没想到会哭成那样,所以根本不敢让你看到。”
“那你今天还哭了呢?”易栾又笑。
“今天不一样,今天哭差点就没人哄了。”
易栾试着想要挣扎开,“今天也没人哄了,我要睡觉了。”
“再抱会再抱会,再让我抱会。”江浔像个癞皮狗一样死死地箍紧了他,易栾想动也没挣脱开。
“对不起啊,易栾。”过了好一会儿,易栾感觉都快要在他怀里睡着了,倏地听到耳边的动静。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易栾嘟囔着表示疑惑,声音却逐渐低了下去。
“今天又让你哭了,让你难受了。对不起。”江浔的声音里满是羞愧,“我以前对自己说,要永远永远对你好,不会让你哭的。”
“那你以后别让我哭就是了。”
江浔低头望去,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吸轻柔,好看的眉眼,搭在他腰腹的手臂。而此刻就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地睡着了,睡姿很好,很乖很乖。
江浔又亲了亲他的发顶,也不再想其他,闭上眼睛,陷入深深的睡眠之中。
窗外车流涌动,纷纷扰扰与此无关,这偌大的城市,终于有了他的心安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