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昨夜没休息好吗?不如买些吃食找一茶馆歇歇吧。”
霁泽一向口味清淡,今日倒有些胃口,道:“也好。”
月暮微挑了两包鲜花酥,是花界很有名的特色。两人穿过一条宽巷,正要去对面茶馆坐坐,突然一团东西从后面撞过来,在二人间飞快窜过,转眼便没影了。月暮微低头一摸自己的腰带,果然,钱袋子没了。
偏头瞥见他面无表情,只凭空一下便消失了。霁泽心想:这小偷抢谁不好,偏偏抢一个最是难甩还又穷的散修,惨喽~
她追过来,见月暮微正抓着一个女子,讨要自己的钱袋。他蹙着眉,依旧面无表情,审犯人一般俯视着对方。平日里都好说话得很,今日倒是难得见他这般严肃。
这女子颤颤巍巍交出钱袋后,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跑,两声咕噜音从肚子里传出来,看样子是饿极了。
霁泽将手里的荷花酥递给她。她意外地看了眼面前的人,抓过酥饼狼吞虎咽起来。霁泽最是看不得人挨饿,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慢点吃,我这里还有。”
又递给她几块,肚子总算不叫了。看她年龄不大,几百岁的样子,扎着两绺蝴蝶辫,衣着体面,只稍有些尘灰。应是哪家姑娘遇上了事。一番询问后,她坦白自己是只蝴蝶精,外出游玩时不小心跟大人走散了,一直流亡到了花界。
霁泽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脑袋:“真是可怜,你渴不渴?要不要跟我去茶馆坐坐?”
霁泽把她拉起来,又擦了擦她脸上的泥土。
三人走在路上很是显眼,少女杏眼俏眉,略有些怯人,不敢与人直视。旁边的女子生生高了一个头,玉容天成,引得人频频回眸。月暮微亦是生得姣好,朗目俊秀若芝兰,只是森寒的目光吓退了不少想上前搭话的人。
门口挂牌的伙计见他这般护人,以为是带着佳人和小妹来逛街的,忙客客气气的招呼进去。
“客官,我们这里最好的招牌就是‘绯黛双飞’,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客官要不要尝尝?”小二一脸喜色看着两人。
霁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顺口道:“来三杯吧。”
“唉~客官,我看小妹风尘仆仆,想来是玩累了,不如点一盏‘青门朱沙’。此茶口味清爽,最是解渴,小姑娘都喜欢喝。”
霁泽看向“小妹”,见她点点头,算是应下。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二把茶端了上来,霁泽才知道自己是被人误会了。
小二先将‘青门朱沙’端上来,是西瓜加了奶露,内藏梦子,又将野薄荷,青提子盖在上面。夏意刚退的初秋还有些燥热,这一杯喝着正好。
这接下来的两杯茶可不简单。两杯同枝连理放在一起,杯沿各一粉一青小玫花。一旁的招牌上写着:娇花静卧香茶上,逸如秋水与春山,萼下小径缠绿绕,恰似蝴蝶结伴飞。
“客官,这‘绯黛双飞’是用我们自己养的玫花做的,一株就开粉青两朵花。青花翩翩似才子,倚坐玲珑望佳人,您看这杯子都是配的天蓝汝窑。”
“我们牛乳里面还特藏了红豆茉莉,寓意一生一世相思莫离。茶面上还有香蜜花瓣,最是温血养颜。都说爱人如养花,仙子这般漂亮,公子您功不可没啊!啊哈哈哈。”说罢还在桌上摆了一瓶大红玫瑰…
小二得意洋洋地介绍自家茶品,丝毫没注意到旁边女子一直不自在地垂着眼。他转头夸赞月暮微,发现这位小兄虽面色正常,但耳根却熟的通红,不由觉得好笑:刚才在外气势冷人,对内倒是羞怯起来了。
待小二走后,霁泽才觉察这家茶馆大都是青年对偶,喝茶时连枝同饮,更多了几分情意绵绵。可于他二人来说…霁泽轻咳了一声,真是堪堪尴尬啊…
两人俱有些不自在。还是月暮微主动打破了僵面,他将手边的花酥推过来:“神尊也饿了吧,花界风俗淳朴,特色很不一样,你多尝尝。”
她掰了一角桃花酥,果然甜咸中还掺杂着鲜香,很耐口。
对面圆圆的眼睛望过来,直勾勾盯地着她手里的花酥。
“你还想吃吗?”
对面点点头,霁泽又把花酥推给她。
又问道:“你现在有何打算?可有你家人的消息吗?”女孩摇摇头。
“总知你姓氏名谁吧?家住何处?我可以找到你家人,把你送过去。你一个女孩子,在外总是太危险。”回应霁泽的依旧是摇头,这可犯了难。
月暮微品了口茶,淡淡道:“依我看还是交到花官那里,让他们去查吧。何人何时来往,他们更了解。”桌上的蔓条腾起又落下,引得霁泽盏上的粉枝微颤。
霁泽想了想,宽慰道:“也好,左右能找到。”
接下来气氛又变得怪异。两人都注意着对方,轮流喝茶,生怕抢了先。偶有同步,也是齐生生一滞,又硬着头皮一起喝下去。最后霁泽怯汉,留了半盏没敢再喝。
旁边一只蝴蝶精看着二人满眼伤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人稍作休息后,一路打听去找花官。片刻稍不留神,一回头却发现小女孩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