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任泽实在是坚持不住，最终还是卸了气，松开嘴巴，快速下沉。

……

“任泽，任泽——”

是谁？

任泽漂浮在黑暗中，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死了，也还有人惦记自己吗？

任泽笑了，他突然感觉自己从前也不是活的没有那么价值。

“你先冷静，听我说。”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

“你现在可能在地下三层或者地下四层。

“三层是薄荷水的仓库，而四层有许多报废的仪器。

“如果你在四层，就先向右，遇到岔路后左拐，走到头就能看见楼梯。

“如果是在三层，就先找到走廊尽头的厕所，然后左手边有一道暗门，后面就是楼梯……

那道声音甚至还有隐隐加大的趋势，让躺在水中的任泽，也感觉有些炸耳。

“找楼梯——”

任泽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竟安详地漂浮在水中。

而他，竟然可以在水中呼吸！

任泽灌了水的脑袋终于开始运转，他这才意识到，这水，是他晶核的产物。

“师父——”

安小西又一次喊道，安保室的监控已经被洪水全部冲断，他只能凭借着最后一次在监控中看到的画面给任泽指路。

他的力度如今已经控制的炉火纯青，他尽可能控制着声音没有外扩，但让D区内回荡着他的提示。

可惜当时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扫了一圈都没找到林木的踪影，只能先为任泽指路。

他站在D区的门口，冲着里面不知道喊了多久，直到袁锦留给他的那些能量全部用完。

他抬起自己已经湿透了的鞋子，看了一眼远处打着手电正在匆匆赶来的同事，咬咬牙，向后门跑去。

袁锦临走前已经告诉了他此次行动的全部信息，安小西没一会儿就按照指示找到了他们车辆的位置。

他来开后座门，却被后座上躺着的女鬼吓了一跳。

“啊——”

安小西忘了自己还在扩音，一时没有忍住。

尖叫刺破了整个232城的上空，就连还在水底摸索的任泽也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湿哒哒的外套被毫不客气地盖在了他的头上，林木一脸无语，“至于吗？”

“师傅……”

安小西这才看见前座还有人，他拉开副驾的门，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后面躺着的女鬼，

“她……”

安小西指了指后座。

“顺手救的。”

林木回头瞥了一眼女孩儿，看见她的唇部还在不断溢出白沫，回头看向安小西，“你看看能不能帮她把水弄出来。”

她当时躺在冰水里，只顾着盯着自己手中的水，根本没有注意到任泽是什么时候被冲走的。

等她反应过来，她又回到了先前的关押室，带出了这个女孩。

她确实没有像任泽那样丰富的同情心，但不代表她不会为生命的韧性而触动。

她尊重每一个想要活下去的生命。

安小西掰开女孩儿的瞳孔，确认着女孩儿的情况，他随口问道，“你怎么出来的？”

“就这么出来的。”

林木摊摊手，她比任泽少走了许多路。她在水中一把抓住了想要逃走的梁明驰，踩着他的肩膀锤爆了斗兽场的顶部，趁着水还没有涌上来就从楼梯走了。

半天没有听见回应，林木回过头去，发现安小西已经对上了女孩儿的唇。

林木：“这是在干嘛？”

安小西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脑袋，“人…人工呼吸，救人用的。”

林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打扰俩人，打开车门，看向远方。

大水还在继续，水流已经渐渐弥漫到了她的脚底。她看着逐渐慌乱的园区，笑道，“要是袁锦姐还在就好了。”

“什么？”安小西下了车，走到林木身边，"我看到袁锦姐了，她先走了。"

“她能让这里变成一个真正的水牢。”

林木笑了一下，偏头他看了一眼，“她用了项链。”

“什么水牢？你知道这个?”

安小西诧异，脸微微红了起来，“袁锦姐……也和你说了吗？”

林木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儿怎么样了？”

“脱离危险了。”安小西没有回头，盯着林木的侧脸，“她把水都吐出来了。”

“那就好。”林木点点头。

“师父……”

安小西还想说话，却被林木堵住。

她回到车里，发动车辆，“准备走了，他来了。”

任泽游上来的时候，工厂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所有的员工都被叫醒，开始向外输送地库房里的货物和设备。

无人在意湿哒哒的任泽，他绕过了几处人多的地方，大摇大摆的向门外走去。

“阿泽哥！”安小西站在副驾的门口，冲他挥了挥手，“就等你了。”

“林木已经回来了吗？”任泽拉开后门，却被后面的女生吓了一跳。

女孩儿还在昏迷，地上全都是她呛出的呕吐物，连带着车内都弥漫着微微的臭味。

任泽看了半天，辨认出是刚刚的那个被他丢下的女孩儿后沉默了。

他看着林木的背影，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还不上车？”

林木回头望来，“不怕他们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