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全：“老大瞒着密道的事情没跟我们说。没跟我们说就算了，也没对他说；没对他说就算了，还只告诉了季恒，还直接把地图给了他。”

王小虎：“我知道了，他怀疑老大在外面有别的狗。”

叶全：“我求求你文雅点，人家好歹是个将军。”

王小虎往后嫌弃地一瞥：“啥将军，你瞅他那殷勤样，像传说中的屠百万吗？”

叶全也跟着往后一瞥，灰暗的地道里屠百万抓着李梦卿的手腕，像是怕他在人群里被人给害了似的，俩眼珠子紧紧看着，遇到蛛网要扫掉，遇到石子要踢开；李梦卿只是张张嘴，他立马附耳过去听差遣，真叫一个二十四孝。

叶全转回脸，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怪不得在京里天天搁一块呢……”

“哎哟，哎哟。”王小虎只恨他娘把他生得眼神太好，“我还谋杀未遂人家几次，真怕待会屠百万就找机会给我刀了。”

前头俩人窃窃私语，后头俩人也在窃窃私语。

李梦卿悄悄问季恒：“说得那么笃定，你究竟有几成把握？”

“十之八九吧。”

“缺两分是为何？”

“没打过这么小的地图，留两分给自己兜底，免得输了丢人。”

“那就不是丢人了，是丢命。”李梦卿知道他肯定还有别的计算，“咱们等的人多久能来？”

“最早也要明日午时。”

还有这么长时间，幸好有地道可以藏身，否则援军还没到他们就在牢里给暗害了，那就死得冤了。

“那……我们就这样跟他们一起出去？敌众我寡，万一他们利用完就想杀人灭口的话，我们很被动啊。”

“赌他们的地道打得快，还是咱们的人来得快。”季恒总是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们挖得快，我就放他们一条生路；要是我的人来得快，那就对不住了。”

季恒说着，突然凑得离他更近了些：“还能跑得动不？要不和他们一起去挖土算了。”

说话的声音就在他耳朵上方，几乎是隔着兜帽耳鬓厮磨的程度了。李梦卿像只炸毛的猫一样，一个激灵躲远了去，佯怒道：“别小看人！”

手使劲挣了一下，没能挣开，季恒甚至牵得更紧了一些。

嗵嗵，嗵嗵，嗵嗵。

李梦卿十分庆幸身处黑暗之中，否则他的脸色肯定要出卖他心之所想。

季恒捏着他的手腕，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

节度使府上的亲兵，一整夜都没有能睡得着觉。

作为大人物麾下的队伍、出门横着走的存在，亲兵们都没有想到能让人犯在自家眼皮子底下给跑了——毕竟府内守卫森严，外围五步一人、内院定时换防，没哪个吃饱了撑的想来刀枪阵底下讨死。

今日捉到几个新的要犯，潘大人兴致高得很，当即赏了他们几坛美酒下饭。一众亲兵们一时大意，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然后开始抢着跑茅厕。

直到星子起来的时候，换防的人才发现大牢人去楼空，连只老鼠都没能给留下。

众所周知在大集团里，出了问题的第一要义并不是向上汇报，而是先开会复盘。一众人等蹲在茅厕门口，将黑锅层层转包，最终决定丢到刚来的小兵蛋子阿彪身上。

毕竟刚来的再出去找工作很容易，不像他们，在这干了三五年，职业早就定型了，重新择业从零开始，沉没成本实在太高。

阿彪在茅厕结束又一轮战争，刚刚把头伸出去呼吸了把新鲜空气，就被两个大哥抓鸡一样提着脖子押回了大牢。

他们的头儿坐在烛火对面，双手交叉着抵在额前，摇曳的火光下神色未见分明。

“阿才啊……”头儿沉痛地开嗓。

“头儿，我叫阿彪。”

阿彪没忍住打断他，毕竟阿才这名字听起来太像狗名字了。

“那不重要。”头儿继续沉痛道，“重要的是组织上对你委以重任，认为你是新人中的可造之材。可是你呢？你只顾着自己拉屎痛快，丝毫没有想起看守人犯的责任。”

“头儿。”阿彪又没忍住打断他，“我不是看守人犯的，我是负责给大伙洗衣服擦靴子的。”

“那不重要。”头儿道，“重要的是，现在咱们大牢里的人犯全都跑光了。这件事情，你必须要负起百分之一百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