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达的感情是文字完全无法媲美的。即使远隔千里，他的声音依旧能紧贴着她耳畔响起，使得脸庞的烧灼一路蔓延到耳尖。季樱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你那边好像有点吵，听不太清……”

“这样吗，稍等一下。”

听筒那边传来窸窣的声音，少年好像走到某个角落，又关上了房门，于是鞭炮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少年清晰的声音：“现在呢？”

“可以听清了。”季樱习惯性地点头，又想起许海越其实不在面前，看不到她的动作。

“你那边好热闹。”季樱说。

“一早就开始放鞭炮了，这会儿外面人最多，毕竟是过年。你那边倒是挺安静的？”

“是啊，乐平这几年都禁燃烟花爆竹了。”所以季樱周遭很是安静，只有从门缝渗进来的春晚节目和爸妈闲聊的声音，窗外几乎是阒寂的夜，无人亦无声。偶有胆大者点一串爆竹，噼啪声也只是零星。

“其实我很喜欢看烟花的，很可惜，也一并禁燃了。”

“我现在就能看见很多。”许海越说。

季樱听到拉开帘子的声音，少年有条不紊地讲述着：“有蓝色的，金色的，绿色的……啊，忽然有一朵很大的烟花，飞得比其他烟花都高，感觉闪了六七秒才散落下去，很漂亮。”

许海越向她描述着他所看到的景色，远处天空中前仆后继的烟火将午夜映得明亮如白昼，他的脸也被烟花的余烬照亮，盯着看得久了之后，眼前甚至会残留下那有些刺眼的青色光线。

他只希望用语言尽可能地将看到的画面传递给电话那头的季樱，不知道她的手微微发颤，几乎快要攥不住手机。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季樱说：“好啦，说回正题，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今天是你生日，这样我昨天还来得及准备礼物。”

听筒那边的人似乎笑了笑：“礼物就不必了，我也有很多年没有特意‘过’生日了。”

“可是，站在我的角度，如果不知道还好，既然已经知道了好朋友的生日，”季樱在说到“好朋友”这几个字的时候，莫名有些底气不足，于是深吸一口气，快速将剩下的话说完，“就一定要做点什么，我想现在送你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我……唱一首歌给你听吧。这首歌应该很应景。”季樱说，“其实我唱歌还可以，在非专业的普通人里应该算还不错的！初中那会儿全民K歌刚出来，我传了好多首歌上去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温和如水的声音流淌进来：“好，我听听。”

季樱并不是在自夸。许海越本以为她是要唱生日歌之类的，但她唱的是七朵的《咏春》——他当然没听过这首歌，这是他后来一遍遍在脑海中循环着季樱的声音，将歌词默写下来之后去网上搜索才找到的原唱。她唱起歌来的时候，音色和平时不太一样，要更细腻也更甜美一些，他没亲眼见过季樱唱歌的样子，所以也想象不出来，只能全心全意地感受着曲调中的轻快和快乐。

的确是很应景的歌，是唱给即将到来的春天的。

他抬起头，眸子被扑面的焰火映得仿若琉璃。

“春知晓梦不觉恰似你我那年……”

或许也是唱给他的。因为她这样说过。

十六岁的第一天，许海越第一次听到一首为他而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