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海越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开在这条街上的话，主要的客人就是乐中的学生吧。学生们一周只能出校一天，这些商铺的经营状况不好，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我不知道吃什么了，只是一段时间没有出校，这些店铺都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

“那就挑一家现在最感兴趣的吧，反正一定会比学校食堂要好吃。你喜欢吃什么？”

“唔，我想想啊，其实只要分量够足，我不怎么挑食的。你呢？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

“……我也不挑食的。”许海越挣扎了一下说道。

谁知季樱立刻扭头，瞪大了眼睛看他：“你说的不挑食，意思该不会是平等地对一切食物都不感兴趣吧？”

许海越嘴唇颤了颤，说不上反驳的话，和季樱四目相对，女生的眼睛瞪得像金鱼。他们相视了一会儿，然后两个人忽然间一齐笑出了声。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合上，季樱和许海越相处这么久，却是第一次聊起跑步和学习之外的话题。校门或许也被施加了某种魔法，踏出门的那一刻，他们不再身负“学生”的沉重身份，可以将那些琐事暂时抛掷于九霄云外，静静地享受一会儿生活了。

季樱最后选中的是一家米粉店，坐落在长街尽头的拐角处。再往前走就是大路，临时搭起的红绿灯孤零零矗立在马路中央，有车灯撕开夜幕从雪地间驰过。她本身对米粉没有格外的爱好，但是路过店铺门口的时候，余光里看到许海越的眼神在这家店的招牌上停留得格外久，收回目光时还有种恋恋不舍的感觉。于是她当即停步，霸道地替他做了主：

“我们吃这家吧。”

米粉是发源于南方的主食，乐平市的米粉店不多，而季樱作为土生土长的乐平本地人，其实吃不太出米粉的好坏。对她来说，米粉就是一种把面条的主食部分更换成粉的食物。

她只知道进店时的自己已经饥肠辘辘，店里飘荡着米粉汤的香味，勾得她三魂七魄都要散了，连忙拉着许海越在空位坐下，就着桌上玻璃板下面压着的菜单飞快地点起菜来。

“清汤牛腩粉……这个是招牌推荐，我尝尝！”季樱远远地招呼柜台后的老板。

“我要一份鸡汤粉吧。”许海越选了菜单上最清淡的一款。

老板是个年纪在四五十岁上下的女人，她朝后厨吆喝了一声，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粉就被端到他们面前，米粉浸在香气扑鼻的汤汁里，季樱的那份最上面还飘着大块的牛腩和绿油油的青菜，但是并不油腻，汤汁表面只浮着零星的油花。许海越那份看着更清汤寡水一些，除了几根飘着的鸡丝外，只洒了一把嫩绿的小葱碎花。

热气沿着碗蒸腾而起，许海越的镜片蒙上了一层雾气，他将眼镜取下来，交叠过放在桌边，然后埋头去吃粉。季樱却像忽然见到了什么新鲜事物一样盯着他看。许海越感受到来自女生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