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许海越试探着开口,然后清了清嗓子,停顿了片刻:“这些应该和教练说才对吧?你问过许教的意见了吗?”
这下轮到季樱发呆了,是啊,想到这些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和许海越说,只要他点头,她就能义无反顾地去跑。她好像早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反倒是许震,她只是他带的众多学生之一,所以她会投入地完成他布置的所有训练计划,也接受着他的指导意见,可这种想法,她完全没想过和许震讨论。
在她心里,好像许海越仍旧是她的教练。
因为即使是热身的环节,只要她想知道,他也会耐心细致地将所有原理都讲清楚,他们之间长谈的次数,已经多到数都数不清了。
这或许也是训练的来源吧。
“或许是因为,对我来说,你才是我的教练吧,从一开始就是,所以现在也是。”
许海越无奈地笑了:“尽管我甚至不能去现场看你的省赛吗?”
季樱珍而重之地点头:“是的。”
无论在哪里,都会一直指引着我,直到流星去往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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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樱在周日下午拿回了手机,第一件事就是调出和陈天驰的聊天窗口:“你会参加省运会的800米吗?”
她没寄希望于很快就能得到回复,而她们每周也只有这半天能用手机,所以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很久,她就开始联系陈天驰了。
谁知道后者几乎是秒回:“会,400米我也参加。”
“兼项吗?好辛苦的,不过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季樱敲字。
“这可是高中最后一场省运会了,我已经很久没刷过400米的成绩了,不想留下遗憾啊。你之前也是练400米的对吧?其实在那个时候我就对你有印象了。”
季樱对着屏幕挠了挠头发:“关于这次比赛,我有些想法,你看看怎么样?”随即她说明了轮流领跑的战术,以及两圈分别预计用时,都写清楚后,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陈天驰的回复。
她的昵称很快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季樱紧张起来,然后看到这样一条回复:
“我知道,你要冲一级对吧?”
季樱不好意思地脸红了,有句老话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对手”,诚不欺我。
“是的。”
“我觉得这个策略没什么问题,这个首圈配速和我平时的速度差不多,不过对你来说压力或许会有点大,第二圈一定要坚持下来啊。”陈天驰还在为她着想,“兼项对我来说也是考验,用这个跑法的话会让我压力小很多,谢谢你。”
季樱心头微热,明明是她先提出请求,要求陈天驰配合她,可她却收到来自对方的感激。
她们又寒暄几句后,季樱放下手机,在教室座位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同时长出一口气,望向窗外碧蓝如洗的秋日天空。
这场省运会,究竟会走向怎样的结果呢?
她竭力调整心情,不给自己太大压力,但省运会就是她拿证的“最后一次机会”,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虽然理论来讲,她还可以在来年二月份,高水平运动员报名窗口开放之前,去参加由教体局之外的其他组织举办的各类大众达级赛,争取其中某场跑出好成绩,但那些比赛的报名条件更苛刻,而且大部分都在南方举办。
对她这个正在小城重点高中的教室向外眺望的高三生而言,窗户上交错的铁栏杆像束缚住翅膀的鸟笼,她从这里能看到的天空永远都是被切割成棱形和方形,请更长的假期,去遥远的城市为了达级而参赛,无疑是天方夜谭。
所以,省运会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也许人在面临无路可退的境遇时,反而会诞生前所未有的斗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能正来到十八年以来的巅峰,过去积累的点点滴滴都在绽放的边缘,这些紧张终究在她这里转换成了巨大的兴奋,她像那个孤身在海洋深处猎鲸的老人,无尽的等待与积蓄都只为这一刻,让这场比赛笼罩上一层宿命的薄纱。
而后,11月2日,为期三天的省运会正式开幕。
乐川省内唯一一场,高中三个年级的学生都会参加的省级田径比赛,其举办地点逐年轮流,而今年竟然来到乐平市,就在季樱家门口的乐平师范学院举行。
是她很熟悉的,第一次参加市运会时的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