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震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许海越屏住呼吸,但许震其实是来对季樱说话。
“寒假期间集训,考完试就过来吧。”许震说。
季樱此时呼吸缓过来了些,许震的认可也像定心丸一样让她放下了心,虽然今天累得很狼狈,但她终于获得了随队训练的资格,这让她觉得累得值得。
幸好每一组400米她都尽了最大努力去跑,而不是想着“会不会还有下一组”就去保留体力。实际上,正是这份拼劲儿让许震觉得她是可塑之才。
“那许教,你认为我应该主项400米还是800米?”季樱大脑清醒些许后,就立刻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许震低头打量她片刻:“你这两项最好成绩各自是多少?”
“400米是省运会的1分02秒49,800米是上半年校运会时的2分36秒。”季樱答道。
“我说练什么你就会去练什么吗?”许震问。
季樱哑了片刻,看到许震正直直地盯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而已。
当然,她早就想好了。
她大声说:“是!”
许震舒展眉头,说道:“800米。”
季樱长出一口气,重新攥起刚刚已经累得脱力,被汗水浸湿的拳头。就在这样简单的对话之间,她重新定下了目标,便不会再回头。
.
高二年级的期末考试在一月中旬全部结束。
季樱归心似箭,她急切地想要去参加俱乐部的寒假集训,考完当天就收拾行李离校,早早入睡,让自己在训练前达到最好的状态。
寒假期间的训练时间调整到下午两点到五点半,据许海越说,这是许震和奥体中心那边交涉之后争取来的,因为这段时间天气相对温暖,晴朗的日子里还会有阳光照耀,更适合进行训练,向来是冬季田径场的黄金时段。
季樱忽然发现,许海越和许震的关系似乎也破冰了,他会和自己讲这些事就是证明。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也由衷为他们感到开心。
那天和季霖青长谈过后,季樱意识到,无论平时和家人之间有多么疏远,但能在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为自己提供无条件支持的人还是他们。
这也是家人的意义,“家”的意义。
季樱本以为,自己跟随俱乐部训练后,寒假期间就不会再见到许海越了。
可是寒假第一天,当她因为兴奋而提前不少就抵达训练场时,震惊地看到两个身影正在跑道外侧码放跨栏架,其中一个是许震,他是教练,自然会提前来准备训练环境;但另一个人竟然是许海越!
他穿着黑色棉裤和白色羽绒服,帽檐周围一圈干净的白色绒毛围在他颈边,衬得脸庞更俊秀干净,一条白色耳机线从羽绒服内侧穿出来挂在耳朵上,手中码放栏架的动作十分熟练,神情也很全神贯注的模样。
季樱心跳略微加速,主动上前和他打招呼:“真少见,你居然会听歌!”
许海越取下耳机:“是英语听力。”
好吧,季樱想,她早该猜到的……
“你怎么来啦?”她继续问。
尽管是午后时分,但北方冬日一如既往的冷,太阳像个不会散发出热量的蛋黄一样懵懂地悬在天空中央,能透过云层洒下的光线很微茫。他们这些要训练的人也就算了,这种天气怎么想也不是许海越会出门的。
“天天窝在家里看书,眼睛都要看坏了,出来还能活动活动。”许震说。
许海越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季樱原本已经伸出去准备帮许海越摆栏架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那你好好收拾,你难得有运动的机会,我就不和你抢了。”
她后退几步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二人陆续摆好栏架、标志杆、垫子,两个人和睦相处的模样让她知道自己的猜测应该成真了。
从今往后再提起家人时,他的神情应该也不会再那样落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