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渝对着窗前那棵红枫笑出声来。
她依稀记得,还有一提酒正埋在那儿,等着妘不见曾丢下的那句“日后再来”。
可日后到底是何时呢?
她似乎总是觉得遥遥无期。
忽然,一阵脚步声扫开满地落枫,略显仓促地朝着这边过来。
祝渝敛起笑容,抬眸看去。
正是上回她在落尘潭边遇上的那个嚼舌根的高个儿小仙童。
她捏着份散发灵光的卷轴,面色看起来有些心虚,正蹑手蹑脚地四处张望,似在寻找祝渝的身影。
“何事?”祝渝随手拈了枚枫叶,朝她的方向掷出。
小仙童被枫叶点了脑袋,忙不迭地转头,慌乱无措一翻,赶紧将手中的卷轴递了出去。
“良,良缘上仙,这个是文渊上仙在上天传发的消息,那个,请您收一下……”
祝渝挥袖,瞬间把那卷轴移到自己面前:“知道了。”
小仙童见她收下,生怕她再想起上次的事儿突然发难,便赶紧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回想起那股被灵力压迫的滋味,小仙童不禁暗自瑟缩。
祝渝瞟她一眼,不以为意地展开卷轴。
——“濯清神君勾结魔族,私窃神物,流落魔界,畏罪自缢……”
祝渝看至此处,方才舒展的眉目再次紧锁了起来。
——“如今,上天灵珠因此失窃,下落不明,望诸位可寻之归于天道,以免其灵力为歹人所用。”
对于濯清神君,她不可谓不熟。
在灵卉神君未殒之前,他便是上天生灵道中如同门派大弟子般的存在。
虽是常常于三界漂泊不定,但其师承灵卉,与其共同驻守仙境原地,本质还是坚守天道的神明。
如今灵卉殒没,他就是毋庸置疑的接班人,怎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勾结魔界,盗窃灵珠?
祝渝有些摸不着头绪。
也罢,反正近日闲来无事,妘不见也不乐意见她,与其在这没出息地单相思,还不如去搞点事情解闷。
祝渝“腾”地起身,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勾结魔界这说法她还能保留意见,但因此畏罪自缢就太过牵强了,以濯清神君的性子,这寥寥几行的墨迹中,必然有所隐情。
她把文渊上仙的卷轴扔到一边。
算算时日,神通广大的良缘上仙已有几千年没去魔界晃悠了。
虽然那地方阴森潮湿又暗无天日,实在不甚讨喜,但时隔多年再要去那儿,也莫名有种故地重游之感。
祝渝理了理衣领,将额前碎发扫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左右转转,对着铜镜露出了满意的笑。
那就去老地方看看吧,权当散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