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红一白的灵光势如白虹,分别削去一左一右两道剑影。
祝渝跃至灵王身后,回眸看着那金辉剑影顷刻分崩离析,掌中灵流冒着滚烫雾气,依稀可见袖口下一道血痕,正滴答滴答落下血珠。
另一侧的妘不见则更为明显,白衣透出从腕骨处延伸至关节的剑伤,她似失去了痛觉一般又猛地折返回去,裁云锋刃直取中间那道已然袭向临世的金剑。
灵王没去理睬被摧毁的另两道分影,像是早有预谋地一勾唇角。
陡然间,金剑突然调转方向,直冲着身后扑面而来的妘不见刺去!
“凭你的能力,居然能从上次活下来,倒也是稀奇。”灵王的声音从容不迫,面带微笑地打量起妘不见。
妘不见已然来不及停下,刺目金芒在眼底愈来愈亮。
“妘儿!”临世和祝渝几乎同时飞身上前。
妘不见凝望着近在咫尺的锋芒,她直觉自己正面对抗这一剑,下场是必死无疑。
她分明不是来阻止灵王的,仙书中的一切都是现实中早已发生过的历史,只有杀了文渊,从这里出去,才能阻止后续现实中的一切。
可是……
妘不见余光中又映出临世的脸庞。
她太久太久没有见到他们了,曾经的她眼睁睁地看着至亲离去,无能为力的同时,连事情的真相都无从知晓。
她解不开记忆深处的情结,哪怕在虚假的世界中,也甘愿倾尽所有。
一秒,两秒,三秒……
妘不见紧盯着长剑,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趋于静止。
直到——“叮”得一声,清脆如铜铃声响,细微地荡开圈圈涟漪。
她仿佛回到神识离体时游荡的那个地方。
朦胧绯影自她身后浮现,良缘上仙轻点剑锋,所有动作被定格一瞬,浩荡灵流从指间那一点疯狂涤荡开去,无形中贯彻天地,席卷寰宇。
空灵又熟悉的嗓音不紧不慢地落在妘不见耳边——
“又见面了,妘姑娘。”
妘不见全然愣在原地,僵硬地转头看向她。
良缘上仙依旧是她之前看到的模样,莲香萦绕,仙气飘飘,此刻,正略显亲昵地靠在她左肩,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祝渝诧异地看着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动作不可思议地定在半空。
不仅是灵王,临世和魔尊皆是大吃一惊。
这般从容又无可阻挡的灵力正是良缘上仙本尊无疑,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来。
绯红灵流裹挟着少许枫叶翩然而下,阴暗的魔界仿佛被撒上星星点点光泽,不似金乌的张狂,而是柔和的净化。
“怎么可能……”文渊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辨认着那张脸。
她,她怎么会来帮妘不见?!
这个时间线中的良缘上仙根本不可能认识她,她们……怎么可能……
她们是什么时候有的交集?!
灵王被定格在半空的金剑动弹不得,进不了,收不回,他干脆维持着动作,开口道:“良缘上仙,您此举何意?”
她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妘不见,错开身位上前半步:“金乌神君,今日怕是要得罪了,本座来,是为一人。”
灵王低笑一声,目光越过她看向妘不见:“她还真是不简单啊。”
与此同时,祝渝目光游走于混乱中,飞快锁定文渊的位置,后者有所觉察,猛然抬眸,竟恰好对上祝渝锐利视线。
刹那间,文渊转身奔向被废墟堆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殿门,她极力将自身灵光掩藏,眨眼之际就穿过数十根石柱。
祝渝暗中给临世使了道眼色,抽身便追着那抹衣角而去。
临世会意地一点头,他回头看向只身一人的魔尊,忽然疑问:“人呢?”
他问的是莎伊瓦。
魔尊抬了抬下颌,点向方才祝渝追赶的方向。
莎伊瓦始终盯着文渊的动向,方才的变故依旧没能让她转移注意,一见局势倾斜,她毫不犹豫地便冲出魔尊周围的防御,几乎跟祝渝同时如箭矢般窜了出去。
魔尊挥袖,于半空划出一道黑雾裂口,巨型镰刀如一双嗜血瞳眸,闪烁几下后凶形毕现:“去阻止文渊别的动作吧,这里交给我们。”
“大殿后方有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往魔界入口,临世,多谢你了。”
魔族首领以胜似老朋友的口吻与天道神明嘱托着,一丝一毫的违和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