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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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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坏心里还想着那窝小黑蛇,便脚步匆匆。

蛇虽然看着小,但实际上都是成年蛇了,不然也不会打架。可还未进门,他就诧异地停下步伐,与落后几步的张海侠一起盯着门口蹲着的猫。

猫w的嘴边挂着几根老鼠尾巴似的漆黑东西,刚刚微微抖了几下,就跟吸面条似的被猫嘴巴完全吞了下去。

“......会不会把它毒死?”张海侠问。

他已经笃定这猫是偷吃东西了。

“应该不会?”李坏说着走过去把猫捞起来,橘色花纹的大肥猫也没有反抗的意思,两毛脚被拉拽起来,两毛脚还粘在地上。

好长一只猫,只是这嘴巴上腥臭的味道非常呛人,见李坏凑近了,臭大嘴巴子一如既往地咪~咪~叫。

李坏忍不住屏住呼吸,把它放下去,说:“它不是一般猫,不知道串了山上哪只野大猫的种,而且蛇也没毒。”

摸了猫几下,李坏手上的脏水也被揩干净了,他收回手,借着屋檐流下的雨水随便冲了一下双手上沾的猫毛,然后直接回厨房里去烧热水。

张海侠去煮了一小锅姜汤,李坏没喝一口,嫌弃那股味道,他便自己解决了。

两人洗完热水澡,头发在火塘边上烤干,又重新烧开一壶水润润喉咙。然后一起把房间里拾掇一番,张海侠确认没有蛇藏在角落里,这才能躺到床上休息。

即便绵绵阴雨,床上的被褥也没有变得阴湿。如此就是一夜好眠。

这天过后雨雪也停了,接连几日的艳阳天。青涩的柿子也渐渐在树荫里显影。

李坏把张海楼房里的灰尘和房子外的积水都扫了一通,又开始认真地磨那块巨大的白石。

他磨完洋工回到家里,张海侠正站在院子里打电话。

张海侠见李坏回来,直接说明是张海楼的电话,但他话刚出口,手机就立即被挂断,不由有些郁闷,张海楼这是在搞什么鬼?

如果说家里谁最想见到李坏,张海侠还是不敢称第一的,可张海楼这反应又是怎么回事。

李坏把扫帚放到一旁,扫把尾已经变得墨绿,蹭上许多青苔苔藓。

显然这个突然挂断的电话和张海侠的表情都有点古怪的意思,李坏不知道张海楼是不是藏着什么坏劲儿,询问的语气也显得警惕:“他是有什么事吗?”

张海侠回答:“这几天海盐和千军万马一直在北京,今天信号还不错,他打电话过来和我说他看见族长了,还有张海客。”

不待李坏多想,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个胖子。”

电光火石之间,李坏反应过来,他有些好笑,下意识道:“什么张海客?那是吴邪吧!他们怎么去北京了?”

不是还在广西么?

“张海楼打算潜入一个拍卖场。”张海侠说:“可是张千军不同意,他们吵起来了。虽然没有说清楚,但我估计吴邪他们去北京可能是因为那个拍卖,不然张海楼不会莫名其妙想偷摸进去。他也许发现了什么。”

“那他俩又是为什么去北京,之前你没说。”李坏追问道。

“海楼他们是为了找治你的药。你忌病讳医,他可不太愿意,有时遇到一些机会,他就会去见识见识。”

李坏顿时莫名其妙:“我有什么病?”

张海侠问:“还需要我说么?”

李坏发觉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往下移了一秒,但很快收敛回去,饶是如此,李坏也明白了张海侠的意思。

毕竟他不似常人,没有觉得半分冒犯,直截了当说:“可是你们没病不也和我差不多啊,反正都用不着。”

张海侠无言地看着他,李坏也看着张海侠,然后,他也默默移开了视线。

李坏知道张海楼是为了他好,虽然这份好里也掺了别的目的。

简而言之,张海楼觉得李坏不是个正常男人。

张海侠大概很想说些什么,神色欲言又止,但看着李坏这副知错的表情,他最后只能说:“你不吃,张海楼他就会吃。”

这是要下猛药了。李坏意识到他话里隐藏的意思,心里生出一点微妙的感觉,就问:“这次有哪点不一样的?他知道你说我不吃,他就会吃吗?”

“这药和李若琴有关。”虽说如此,张海侠解释时面上仍然有丝犹豫,他斟酌几秒,说:“所以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打算让你试一试。明天我们就去北京,刚好,你也可以顺便问吴邪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张海侠的态度不同寻常,有点奇异,但李坏没有推脱的念头,实际上只要不是太奇怪的药物,他都愿意试一试,就当哄人开心了。反正都没用。

两人又歇过一夜,第二天提早出发,千里迢迢,第三天的凌晨才到了目的地,然而翌日晚上就是拍卖会会举办的时间,多少显得有点局促了。

到了北京,李坏第一反应是往黑瞎子家的那个巷子里钻,但被张海侠拉着手,他们转头就到了另外一条狭窄的胡同里。

黑瞎子家的那条街不算是光鲜亮丽,这条巷子更是格外逼仄,三人并排走肯定过不去。

深夜里刚刚下过小雨,道路略显潮湿,但气温不低,还算是比较凉爽。

院门抬高几阶,没有锁门,张海侠直接推门而入,李坏跟着也进去,实在是门窄,里面的空间也狭小,人进去就自觉犹如坐井观天的蛙,只能望着不大的天空。

张海侠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李坏在后面,也没忘把门关上。

但刚刚进去,他就越过张海侠的肩头看见了一个狼狈趴在地上的长袍广袖男人,是张千军万马。他还是作朴素的道士打扮。

惊慌失措的张千军明显没反应过来来者何人,只知道后背遇敌了。也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心虚事,马上惊叫了一声,但他没有站起来,仍然趴跪在地上拢抱着一口大香炉,两袖挥着欲盖弥彰分明是想掩藏什么东西,破口大骂:“张海楼你他妈怎么不关门啊?!”

骂完抬头发现是熟人,张千军发白的面色才好转起来,用袖子擦冷汗,喃喃道:“还好、还好。”

李坏看他情况不对,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吓成这样,在做什么?”

张千军脸色一下子又白回去了,还有点发青,他双目无神地盯着李坏的脸,嘴唇努力蠕动,蹦出五个字:“我在烧骨灰。”

但用香炉做这种事还是太难了,先不提温度不高,许多骨头只能碳化,而且之后烧出来的烟雾散发出一种药草似的苦香。

他心惊胆战地烧着烧着,居然还发现里面怎么烧出色泽漆黑的玉石来了,这算什么,这算一个道士处理遗骨烧出舍利子么?

一看李坏那张脸,张千军的双手就开始抖了,像得了病。他看着面前的两人,虚弱地说:“你没告诉他么,张海侠?真是……”

张海侠没有回答,反而目光四望,仔细打量周边的情况,只不过张海侠和张千军万马都是把这地儿当做临时居住的地方,环境便显得尤为草莽,或者说,有点像流浪汉偷摸混进了无人的破房,于是烂上加烂。

更奇妙的是,李坏也没有顺着张千军的话继续提问,张千军心说怎么不问我?怎么不问我?真的一点都不好奇?怪哉,怪哉。

他只好有些尴尬地拉住李坏伸出来的手,借力站起身,张千军实在是腿软,气儿都喘不匀,又拍拍身上的灰尘,两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谢谢,真是要命了……”

“就你一个在?”李坏问。

“张海楼也在啊,当然不止我。”张千军心里还残存受到惊吓的愤怒,憋足气喊了一声:“张海楼你死去哪了?!”

这条胡同窄,里面的院落也窄,房间仍然窄,只有两间屋子,厨房厕所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至于张海楼么,他是进了那间大一点的房间,可是他进去究竟是在捣鼓什么,半天不出声不回应,张千军也只能对张海侠和李坏摆出难言的神色。毕竟他一直专心工作了,兢兢业业,胆战心惊,压根儿没空也没心思去注意张海楼的情况。

难不成张海楼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霎时张千军有点心虚了,他眼睛转了转,毕恭毕敬似的说:“要不您先进去看一看?”

这个您,喊的是李坏,所以喊得李坏愣了一下:“你们烧骨灰做什么?”

张千军诚实地回答:“张海楼他要捡骨头,我只能照办,这炉子里的骨灰不是别人的,当然是您的。”

他以为李坏会有点反应,但李坏点点头,似乎对此没有一点诧异,开口道谢说:“麻烦你了。”

张千军下意识摆摆手:“多大点事——”

但他没说完就反应过来了,可看着李坏,又不好继续说些难听的话。毕竟他和好运不是互相伤害的关系,好运嘴皮子软,反而不贱。

张海侠还是没动,他仍然在打量周围的环境,似乎发现了什么。

而张千军则开始用一种希冀的眼神注视李坏:“要不,您去看看他怎么了?”

李坏不做多想,想着张海侠都不急,还能有什么事?他转身走去开那扇门,门只是合着了,没锁。锁了大抵也不能承受一个成年男人的推搡,因为看起来饱经风霜。

屋里有些暗,李坏余光瞥一眼抱着香炉的张千军,发觉张海侠的视线也移过来了,但没有说话,只是注意着这边的模样。

他在门口适应了几秒,抬脚往里没走两步,就被地上的一个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李坏疑惑地喊:“张海楼?”

没有人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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