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原本的计划就是自己独自前来营救风不寒,若是输了一同被抓了去也不打紧,大不了自己不要这张老脸,从此隐退修仙界!谁曾想门派弟子竟全部都跟了过来,他自己纵然是不怕死的,可是这些弟子都是自己自小辛辛苦苦带大的,自己看着他们从咿呀学语到学有小成,虽不是他们的父亲却胜似这些娃娃的父亲。此时此刻,他顾不上日后修仙界会怎样嘲笑卷云门了,一心只想保住这些孩子的性命,于是呼才有了弟子们看到的这一幕,自己那向来威严霸气的师傅此刻像个逃命的兔子般飞快的御剑离去了。
“师傅等等我们!”风秀林,风袭云,风凛雪刚刚喊出声,一道强而有力的风就将他们全都卷走了,霎那间天旋地转,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完全换了,定睛一看,面前的人仙气飘飘,比他们常年修仙的人身上还多了几分飘逸空灵的气息。以他们如今小小的修为自是看不透眼前人的身份的,只是其中一人身上的气息却十分的熟悉,众人瞪大了眼睛看向风不寒,惊讶得不敢相认,直到风不寒微弱的话音传入他们的耳中:“师兄~~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是风不寒!卷云门修为第一的天才少年风不寒!如今竟伤痕累累,浑身血渍的被绑在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
他们来不及多想本能的上前想要解开困住风不寒的捆仙绳,手刚触碰到捆仙绳的一瞬间几人竟全被捆了起来
“念真,放开我的师兄弟们,有事冲我来!”风不寒吓傻了,不管不顾的呐喊着
念真看着风不寒如此紧张的样子,心中愈发得意,他正愁没有理由说服风不寒不要自寻死路呢,谁知他的亲亲同门师兄弟竟都主动送上门来,若是以他们的性命相要挟想必风不寒会乖乖听话,直到寿终正寝的!
想到这他紧锁的眉头全都舒展开来,拔下头上的玉簪递到风不寒的眼前,像是在和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口中喃喃道:“拾青,这一世,我决不让你再出一点儿意外!”
风不寒从未像此刻这么慌张,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快要在胸腔炸开来,之前和落夕几度生死他都不怕,除魔卫道,为了人间安宁他可以牺牲自己!可是他绝不愿意白白看着自己的师兄弟们因为自己的缘故而陷入危险,此刻他悔恨不已,觉得自己像一个罪人:“念真,这本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何必连累无辜?我求你放了他们……”
有两行微弱的白光从他的脸颊划过,那是风秀林,风袭云,风凛雪他们第一次看到风不寒落泪,骄傲如他,修仙界的天之娇子,数百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修仙者这一刻颓丧得像一只狗,看着他扭曲痛苦的表情,风秀林,风袭云,风凛雪只觉得心像被刀子割破一般:“风不寒,不要求他!”众人齐声高喊
念真手握着玉簪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曾经那个高傲的拾青竟变得这么卑微了,他好自责,可是一想到这一世渡劫再失败的话那拾青就永远回不来了,他很快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抬眸淡淡的看着风不寒:“只要你乖乖配合,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我保证,不会为难他们!”
得知念真并没有真的要取自己性命,风秀林,风袭云,风凛雪等人都还在暗中松了一口气,一直在旁边围观的玉兔打了个哈欠:“哎呀,当神仙久了,这日子也太无聊了吧,想看人打架都看不成,无趣!无趣得很!”说罢慢悠悠的转身准备离开,熟料这时却有不速之客闯入,门外闪现刺眼的白雾,一道金光打在正要往外走的玉兔身上,毫无防备的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睁眼看去,竟是先前来过一遭的落夕和两个修仙者
“呵,修仙者和妖?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玉兔戏谑的笑着起身,成仙万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有趣的妖精呢!话说这小鱼妖着急忙慌护着那凡人的样子还怪可爱的,如此深情天上地下罕见。他非常轻巧的侧过身让出半截道好让落夕趁机会闯进来,手中不知何时变出一壶酒,自顾自的品味,等着看又一场好戏。
卷云门弟子们看到师傅的到来,眼中顿时充满希望,激动的大喊:“师傅,师叔!救救我们~”、“师傅,师叔,快跑!”“师傅,师叔先救风不寒~”
弟子们一人一个说法,风不寒则在一旁扯着嗓子嘶喊:“别管我了,快走!”
一时间玉容洞府内吵闹不止,念真眼看这场面真的是没完没了了,无奈的撇了对面的玉兔一眼,示意他赶紧解决这些碍事的凡人,玉兔慢悠悠的茗了一口就,好似根本没有动手的打算,念真算是看真切了,这小子分明是要自己去求他,好让自己又欠他一个人情!念真眼球提溜转得飞快,突然他看见眼前仙气外逸的紫金瓶,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我看那墙上的紫玉瓶子甚好,提纯精练,有助益仙丹、仙露之效,不如送了我罢~”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念真则使劲的朝着落夕和风清扬、风有霜三人挤眼暗示。落夕满心满眼只有风不寒,根本没领会念真的言外之意,还是一向爱饮酒的风有霜够豪爽,收到了暗示后直接冲着神台上那紫玉瓶而去,急得玉兔连忙出手将其制服,只恨恨道:“好你个念真,我不帮你你就要坏我宝贝是吧!”
在场的人算是看清楚了,念真这是在借玉兔的手制服他们,但是念真身为九天仙君,自当拥有无上法力,为何这般放不开手脚,像是怕极了天界发现他在凡间使用法术一般。
风不寒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这念真如此隐藏灵力,定然是怕被天界察觉自己的藏身之处’。虽说是猜中了念真的要害,可仙凡之间有如云泥之别,神仙一挥手,凡人命九泉,整个卷云门加在一起都不会是玉兔的对手,风不寒此时唯有低头求饶这一选项:“念真,我已经答应你不再反抗,落夕和我师傅师叔对你并没有什么用处,你也知道的,我们不过是肉体凡胎,反抗不了的,与其抓这么多人在玉兔的洞府里将他这洞府的灵气污浊了,还不如放了他们”
念真邪魅一笑,仿佛看穿了风不寒的内心一般,抚摸着手中的玉簪慢悠悠道:“修仙者自可离去,那小鱼妖怪有趣的,留下来陪我解解闷~”他语气轻松,自以为掌握住了这些凡人的命数,眼底满是上位者的桀骜和冷漠
“落夕她……她不过个小小鱼妖而已,不慎要紧……”风不寒辩驳的声音越来越低,偷偷瞟了一眼落夕随后又故作冷淡的别过头。
“呵,是么?”念真的眼神直直盯在风不寒的身上,像冬日里的冰块让风不寒再说不出狡辩的话来,他红了眼眶,眼底浸满无尽的哀伤:“落夕,是我连累了你~”
玉兔算是看明白了,拿捏风不寒只消一个小鱼妖便够了,其余凡人太吵了,他不耐烦的伸手一挥,风清扬等卷云门修仙者刹那被一阵强有力的风卷走,只听他们的哀嚎声消失在半空。玉容洞府外,卷云门上下整整齐齐的被重重的摔砸在地上,身上的佩剑粉碎了一地。仙君虽说是不愿与凡人计较的,但到底还是有些恼怒在身上的,这些碎掉的佩剑就算是他给众人的一个小小的警告。众人身上的痛感还未缓解一二,半空中便传来玉兔仙君洪亮的警告声:“往后但行修炼,莫管闲事!”
那些凡人身上的污浊气味终于散去了,他满意的呼吸着空气,顺道看看眼前这对千年难得一见的人妖爱侣在面对生死存亡之际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仙界那帮老不死的怪物早已没有了凡人的七情六欲,是已看着人妖产生的爱情他竟觉得稀奇有趣,忍不住想将这个小鱼妖留下来,看他们演绎一场酣畅淋漓的悲泣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