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带着与龙君对饮后的微醺回到小屋,推开门,却看到一幅不同寻常的景象。
花花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炕头或窗台,而是端坐在屋子中央的木桌上。它面前,放着那个山鬼少年之前送来、被林小满随手收在架子上的深色小木雕——那个拇指大小、雕刻粗糙却颇有古意的物件。
花花的神情是林小满从未见过的。琥珀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木雕,它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连林小满推门进来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直到林小满走到近前,阴影笼罩了桌面,花花才猛地惊醒!
它像是被窥破了最深的秘密,浑身毛发瞬间炸起,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哈!”,下一秒,它连同那个小木雕,竟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小满愣住了,酒意都醒了大半。
花花反应怎么这么大?那个小木雕……到底是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当是花花又闹了什么别扭。
直到几天后,他在山林里再次遇到了那位眼角带着一抹妖冶红痕的山鬼少年。
少年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棵古树上,看着远处嬉戏的小精怪。
林小满想起那晚花花的异常,便忍不住开口询问:“前几天……花花好像对你送的那个小木雕反应很大,那是……”
山鬼少年闻言,脸上的慵懒神色渐渐收敛。他眯起那双清泠泠的眸子,眼尾的红痕在林间光斑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陷入了遥远而深沉的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林小满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幽幽开口,声音飘忽得像山间的风。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概,有几百年了吧。”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时间,“哦,对了,那时候是明朝。”
“我和花花,还有小白,都住在这山上,算是邻居。花花和小白关系尤其好,总爱凑在一起玩闹。”
“小白是条小蛇,通体雪白,只有两尺来长,头顶还长着一对玲珑可爱的小犄角,模样很讨喜。有一次,它贪玩跑到山下,正赶上村民大规模灭蛇,撒了许多雄黄药粉。小白被药粉熏得晕头转向,行动迟缓,眼看就要被村民发现打死……是一个跟着父亲上山采药的小男孩救了它。那孩子心善,见它‘受伤’(其实只是被熏得难受),就偷偷把它藏在背篓里带回了家,细心照料。”
“其实那点药效过了小白就没事了。但……小男孩的温柔和呵护,让它贪恋上了。它便假装还未痊愈,留在了小男孩身边。”
山鬼少年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命运的唏嘘:“可这并不容易,因为那个村庄,一直流传着一个可怕的传说……”
他讲述了村民与蛇妖的恩怨,捉妖师的预言,以及那柄遗失在山中的、能刺穿蛇妖七寸的宝剑。
“没多久,小男孩的母亲病逝了。父亲续娶,后母起初尚可,后来自己生了儿子,便开始对小男孩百般苛待。让才六七岁的他上山砍柴,完不成任务就非打即骂,还不给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