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博闻猛地转向身旁的未婚妻,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声音也跟着发颤:“他们说的…是你弟弟晓鹏?他…他怎么了?……”
金晓鹃此刻早已双眼通红,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大颗滚落,哽咽着无法成言,只是痛苦地微微点头确认。
涂博闻见状,眼眶瞬间也红了,他僵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仿佛需要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最终,他深深地低下头,从喉间发出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哎……!”
谢品言见二人如此悲恸,便放缓了语调,温言道:“看来涂公子尚不清楚此事的详细经过。让金小姐亲自复述这般伤心事,未免过于残忍。不如由谢某代为转述事情的前后经过吧,或许后续追查真凶,还需倚仗公子之力。” 说罢,他便将金晓鹃之前所述其弟遇害的经过,以及他们目前所掌握的有限线索,清晰而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涂博闻强忍悲痛听罢,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后,哑声道:“原来竟是如此……好,我明白了。后续需要我如何配合,但凭谢司马与崔御史吩咐,我必竭尽所能。”
崔翊晨见他情绪稍定,便接口道:“眼下我等掌握的线索确实有限,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梅英馆,对馆内所有男宾进行搜查,看看能否从中寻得突破口,揪出真凶。只因搜身之举颇为敏感,易生事端,需得我们协同行事。一人负责仔细搜查,另一人则需从旁警戒,务必稳住厅内众人,防止有人趁乱逃脱,或是鼓噪生事、煽动对抗。”
涂博闻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了。一切但听二位安排。”
四人推开梅英馆沉重的门扉,踏入一片昏暝之中。
馆内仅有一盏孤灯摇曳,投下微弱而晃动的光影,勉强照亮厅堂一隅。傅落生父子、余四两、阿福以及金家的两名仆役,皆东倒西歪地靠在椅中打盹,发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他们围坐的那具熏笼,炭火已十分微弱,只余点点暗红,散发出微弱的热气。熏笼旁散放着数张空椅,显是有人离开。
涂博闻目光扫过,走向最外侧的一张空椅,那椅背上正搭着他自己那件褐色狐毛披风,他伸手拿起,摸了摸衣物表面,转向崔翊晨道:“崔御史,这是您的坐处吧?承蒙惠借,我的衣物已然干爽,您的大氅奉还。”说罢解下了自己身上崔翊晨那件玄色狐毛大氅。
崔翊晨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无妨,暂且放在此处便好。”涂博闻依言,将那件质料昂贵的玄色大氅重新搭回椅背。
崔翊晨朝人群走了几步,眉头渐渐蹙紧,环视一周后低声道:“咦,张重德和余家娘子去了何处?方才还在此处。”
谢品言亦警觉起来,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正是!这般时辰,外面风雪未绝,他二人能去往何方?”他话音未落,眼中精光一闪,已大步走向歪靠着打盹打盹的傅翔,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将其唤醒,不由分说便将其带至门外廊下。崔翊晨心知有异,立刻紧随而出。
廊下风寒,谢品言将傅翔逼至墙角,厉声问道:“傅翔!张重德去了何处?你先前是否还有事隐瞒我们?”
傅翔被陡然惊醒,又见二人面色严峻,不由得紧张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瞒、瞒什么?我怎知张重德去了哪儿?我喝完银耳羹便一直在此瞌睡,未曾离开过啊!”
“还敢狡辩!”谢品言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早些时候,约莫就是崔御史在传菜房询问你等之时,我恰去厨房取物,分明瞧见你与张重德鬼鬼祟祟躲在廊下月洞门旁窃窃私语!你二人平日素无交情,突然密谈,若非暗中勾连,否则怎想要避人耳目?”
傅翔脸色一白,慌忙道:“哎呦!原是这个……这个真非有意隐瞒!他、他不过是来找我,想买我从晓鹏屋里拿走的那个宝贝!我不情愿,便没答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