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黄昏之时,沈渝带着君黎和越风,加上几队亲卫出了清河,霍明川则跟着霍霖留在清河查案。
马车出城之时,百姓纷纷夹道相送,沈渝虽登基没几年,却因实施仁政,在民间颇有声望,当年他登基第一件事便是减免赋税,以缓解先帝因接连丧子,大兴土木葬子时百姓的负担。
沈君黎掀开帘子,马车外百姓有的忙着跪拜,有的好奇状似不经意往马车里看。
“娘,我看见公主啦!”
“嘘,快低头。”
竟然还有人激动的眼泪横流,沈君黎放下帘子。
沈渝此时闭目养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秦越风则在一旁偷偷补觉。
出清河后又途经那家客栈,霍霖早已派人过来告知掌柜此处悬赏作废,山上也封住了,待查明山上是否还有其他猛兽之前不会开放了,不过他们并未在此停留,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三日下午赶回了燕云都。
云都一如既往地热闹,马车里的沈君黎的额头上都是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
其实是清河地理特殊,整个郡都围绕着水汽,比其他地方要凉快许多,出了清河他们就感到了久违的炎热,为了不兴师动众,马车的帷幔不好掀起,本就怕热的沈君黎出了一身的汗。
沈渝他们乘坐的马车虽然因出行原因显得十分低调,可马车前后的侍卫还是让人感觉不简单,于是并未有人驱赶,百姓也是纷纷远离避让的。
燕云都这种地方,天子脚下,说白了,从大街上喊住一人,谁知道他就跟哪个王公大臣沾亲带故,非富即贵的,普通平民百姓那是谁也不敢惹的,可话又说回来,在这种地方混的都是人儿精,知道审时度势,即便家中有些势力轻易也不敢惹事,因为可能对方就权势更甚也说不定,若是见到那横冲直撞,嚣张跋扈且不知收敛的,多半是沾点皇亲的。
马车停了下来,“快给小爷闪开!”车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秦越风一听就皱起了眉。
“周景深又作威作福呢?”越风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果然周景深那家伙扯着嗓门在街上大嚷,周围侍卫都认识这位没有贸然上前。
沈渝睁开眼:“怎么了?”
“没事的姨夫,我下去看看。”秦越风说着起身。
越风麻利地跳下车,来到周景深身后,拍了他一下,吓得他一激灵,“你瞎吵什么?”
周景深回头面色不虞刚想说什么,看见是秦越风,笑了:“秦越风?你回来了,你们都玩什么好玩的了。”
“哪有什么好玩的,你干嘛呢?”
“这个人挡我的路。”周景深叉起手。
“不是吧挡你一下也不行?”秦越风无语,面露嫌弃之色她平日最讨厌周景深的矫情做派。
“我可是皇家人代表皇家脸面,他一平民怎么敢走在我前面?”周景深理所当然道。
秦越风差点翻个白眼:“那这位皇家人,可否让我们先过去?”越风示意身后的马车。
周景深往后一瞧,迟疑道:“这是……”
“你说呢?”秦越风点点头假笑。
周景深立刻噤声,挥手让他的人靠边,秦越风见状不想跟他多废话,刚要离开,周景深叫住他。
“哎你……”
“我还要进宫去给太后请安。”秦越风说完,“啧”了一声:“太后那么疼你,如今病了你还不去侍奉左右?”
“我一早就去了,才出宫的。”周景深嘟囔道。
“我走了,你赶紧把人放了,陛下可都看见了。”秦越风吓唬他。
“哦。”
秦越风跳回马车上,“好了姨夫,是周景深那家伙,又犯他那个骄贵病了。”
“嗯。”沈渝点头没多说什么。其实有这么一番也好,他本不想兴师动众,可太后意在让他回来,也得让天下人知道他已回宫,周景深闹了这么一通,围观百姓心里会有些猜测,毕竟周景深在云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是太后放在心间儿上的宝贝侄孙,能让他听话的人全燕云都也没几个了,秦越风也算一个。
马车缓缓驶入宫墙,他们又换上宫内的软轿,经过九曲十八弯的宫道,来到寿康宫,结果太后只宣了沈渝一人进去,皇后柳惜照也在。沈君黎和秦越风在门外等了许久,最后还是太后身边宫女过来道:“公主殿下,秦小姐,太后今日累了,见过陛下和皇后娘娘就不再见二位了,请二位先回去吧。”
“是,请转告太后,君黎担心太后身体,已来过了,既然太后累了,那君黎就先行告退了。”君黎和越风向寿康宫福礼。
回去路上君黎对越风道:“姐姐,你今日还出宫吗?”
“我还要回去给母亲请安,过几日再进宫来陪你吧。”秦越风道。
告别越风,沈君黎带着守明守月径直回了长乐宫,清河带回来的小月则是跟着秦越风回了侯府。
刚进长乐宫,宫人们行完见礼,大宫女画屏道:“殿下,皇后娘娘说她在太后那,若晚些还没回去,让您先不必过去请安了,先歇下吧。”沈君黎知道母后体恤,刚欲点头,太后的旨意就到了。
“殿下太后娘娘让您明早去请安。”
“是,太后不传召,君黎也会去的。”沈君黎道。
“是,公主是孝顺之人。”传话嬷嬷笑着说道。
这话倒像是在点谁呢,沈君黎笑笑,没再说话了。
第二日早上,她一大早起来洗漱完便直奔寿康宫。
结果在寿康宫等了一早上,太后身边的姑姑出来道:“公主,太后身体不适,还未起身,您先回吧。”
沈君黎没有丝毫不满,她巴不得太后不见她:“好,那待太后醒了请转告太后,君黎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