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喝茶，更多是喝白水，但橙月喜欢，所以她宿舍里也常备着。

“好烫。”叶澜咂了咂舌，可怜巴巴地看向林墨悠。

“给他喝真是糟蹋了。”橙月吹了吹杯中的茶，语气平淡。

林墨悠摸摸他的脸权当安抚，橙月见了越发不快。

“天色不早，你还不走？”

“你要是着急可以先走。”叶澜不咸不淡地回击。

眼见两个人又要争起来，林墨悠赶紧起身远离战场。结果没想到她这一动，那两人视线也跟着移动，让她看热闹的心直接落空。

“咳，你们随意，随意。”

——

正如沈砚所说，第二日山顶换回了原本的主殿。与弈道司不同，善堂更庞大，整体依山而建，分上下五层，外加一片露天广场。这一调转回来，明显比弈道司和谐多了。

“折腾来折腾去，这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林墨悠吐槽。

善堂比弈道司热闹得多，人来人往。有人叹墨海近几年越发顽劣，夜晚移殿时颠撒了不少东西；旁边人却说是有人半夜偷吃东西没带灯，一路摔过去导致的。

林墨悠发现这山头出现的附近频道，正巧聊的就是这事。

【附近：朝朝暮暮：说来惭愧，昨夜翻箱倒柜的正是我那好大儿，我这就回去好生管教。】

【附近：山荷花：？胡说什么，昨晚上不是你说饿了要去厨房偷东西吃？】

两人就此展开辩论。林墨悠倒是看出来，这地方涵盖甚广了——饮食、悬赏、交易、信息集散、临时工招募、失物招领、甚至小型纠纷调解。那两人昨晚就是被值夜班的发现，追着打了一顿才逃脱。

“去集言堂看看还是直接去食堂？”叶澜问。

“直接去找送餐的吧。”林墨悠说，“按橙月的说法，他们现在好吃好喝养着她，但今日十五，那个幕后头子说不定会回来。”

“这地方随意移动，也难为他们还能持续不断绑架人。”叶澜感慨。

“说不定他们老巢没动过。”

两人小声交谈着，一路走进五味厅。里面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食物的香气溢满大堂。

“闻着还挺香。”林墨悠好像听见她的肚子又叫了，“管事的在哪呢？”

“我去问问。”

没一会儿叶澜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纸袋。

“给。”他把纸袋放进林墨悠手里，“管事的说去承露峰还要一会儿，先吃点东西。”

林墨悠拿出一个，圆圆的小丸子炸得金黄酥香：“这是什么？”

“炸萝卜丸子，尝尝好吃吗。”

外表酥脆，内部软嫩，带着萝卜的清甜和香料的咸香。林墨悠眼睛一亮，又拿出一个喂给叶澜。

被突然塞了一口，叶澜嚼着嘴里的丸子，盯着她满足的侧脸，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突然就又饿了。

两个人刚解决完萝卜丸子，刚才叶澜去问话的地方就有人朝他们招了招手。

“看来刚刚好。”叶澜笑了一下伸出手，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林墨悠眉头微动，拉住他的手，把手里的纸袋子渡了过去。

叶澜捏着一团空纸袋，哭笑不得。

负责送餐的膳使装好食盒，带着他们乘上一只纸鹤。

见两人面露好奇，膳使解释道：“这纸鹤短途飞行尚可，远了就撑不住了。”

纸鹤晃晃悠悠地升起，乘着山风朝承露峰而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雾气里浮现出一片青灰色的屋顶。纸鹤开始下降，松柏的枝叶几乎擦着他们脚底掠过。

城无院也是依山而建，山顶到山腰间雾气弥漫，青灰色的屋顶掩映在松柏之间。

“我要送到上面的墨香阁去，你们到哪？”

两人对视一眼，林墨悠说：“我们就在这里就好。你下午还会来吗？”

膳使道：“下午酉时我同僚会来，你们可以提前在这里等。院中有提供住宿的地方，你们若是事务重，可以多待两天。”

——谁要在这地方多待啊。

林墨悠只觉得进了这山就后背发凉。谢过膳使后，她拉着叶澜就往人少的地方溜去。

留人轩虽然人来人往，但处处透着诡异。他们刚落地，就有不少人投来打量的视线。见膳使离开，立刻有人想来攀谈，人群隐隐有向他们靠拢的意图。

林墨悠出了院子，瞬间化为雪豹，叼起叶澜就往山林间奔去。

“院墙上有人。”叶澜被甩上背时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青白墙上赫然站着一个黑影，白日里都看不清全貌。

“看来来对了。”雪豹一个急刹，停在悬崖边。雾气弥漫，差点一头栽下去。

林墨悠恢复人身，蹲在崖边研究了一会儿。越靠近边缘土越松散，从泥土的踩踏痕迹来看，经常有人在这里出没。

“地图范围是在这一片……难不成是在下面？”

叶澜往下看了看，雾气太浓，看不清具体情况。

“这个坡度还不算太陡，爬下去吧。”林墨悠尾巴一卷，带着他就开始往下攀爬。

越往下苔藓地衣越多，渐渐能看见底下的碎石块，以及其中被掩埋的屋顶。

落到地面，任务栏才接着更新，让她找到石块下的枯井。

“又要刨土了。”

两人分开探索，试图从废墟里找到枯井的位置。

很快叶澜在左后方发现一处被柱子撑起的通道，勉强能容人通过。越往里走，空气越沉闷，潮湿的泥土味混着木头腐朽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陈旧气息。

他甚至发现了一些被挪动过的痕迹。叶澜估量片刻，给林墨悠发了消息。

拐角处的地面坑洼不平，碎石、软泥、浅浅的积水，反射着微弱的光。

“发现什么了？”林墨悠很快赶到。

“说不清。但这地方被清理过，有一条往下的路。”

两人弯腰小心前进。拐角后是一个倾斜向下的斜坡，有光透过缝隙落在一口枯井上。光柱里，无数细小的尘埃浮动。

离井三五米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出现了晕眩的症状，心脏在胸腔剧烈撞动。

叶澜突然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恶心的表情。“好多虫……好恶心。”

林墨悠努力想看清，但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井口里波光粼粼，水面上游动着什么——她定睛一看，是无数细小的蛇，密密麻麻。

“是挺恶心……”她也没忍住后退了两步。

远离井口后，那股眩晕感逐渐缓和，但仍旧不适。

“看来有人不想让人靠近这井啊。”叶澜深吸两口空气，让自己的注意力落在别处。

“这也是幻觉的一种吧。”林墨悠迟疑地翻看着背包。

叶澜倒是想起来了。“你是指那个灯？”

林墨悠点点头，“不过我那个上次燃尽了灯芯，你的还能用吗？”

叶澜那盏幽光引还没用过，此刻倒是恰到好处。浅绿色的火焰在他注入魔力时暴涨，瞬间焚尽了井口处的幻象。

“幸好通用。”他舒了口气。

幻象消失，井口上方显露出原本的样貌，几大块石块压在口处，想下去还得当一会儿搬运工。

林墨悠显出豹爪，一巴掌扇飞一块石头，效率极高。

井下黑洞洞的，一眼望不到底。

“这个破任务。”林墨悠撸起袖子，把绳子绑在旁边的柱子上。

叶澜往里面丢了块石头，听见一点轻微的水声，他看向林墨悠。“要不我去吧。”

林墨悠眼皮都没抬，把绳子丢进井里。“你连任务都没有，下去干嘛。”

她拍拍叶澜的腰，示意人别挡路。随后顺着绳子一点点往下滑去。

越往下越冷，空气里潮湿的霉味越来越重。

脚踩到了井底。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井底的淤泥很软，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还好吗？”

“到底了，我看看。”

林墨悠掏出灯笼仔细打量，井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地上的石块都是普通石头，墙壁黑乎乎的一片。

她眼皮一跳，莫名摸了把墙，细腻的粉末立刻沾在食指上，有着淡淡的松烟和古书的味道。

“不会是这个吧……”

林墨悠心里一万个不情愿，疯狂祈祷不是她想的那样，但系统的提示音无情地击碎了她的侥幸。

【系统提示：接触到墨粉，足够的量可合成墨石】

“……”

黑乎乎的墨粉只积攒到她腰身以下的位置。也就是说，她得一边刮墙一边弯腰接着。

她只能认命地刮起来。幸好墨粉一碰就掉，不用费太大劲。

刮到墙面还剩三分之一时，指尖突然碰到一道凹陷的纹路。

她顺着纹理摸了摸，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

“慕容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