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弯刀比寻常的同等大小的刀重了不少,拿在手里其实是有些沉的,可也正因分量在这儿,自上而下劈下去的时候力道足以把人的头骨劈碎。姜满说:“我的功夫不如阿姐,小时候常常输给她。我认识兰灈之后,她说功夫不好有时候可以用武器弥补,就把她打的这把双刃给我了。”
说着,姜满把右刃反握在手里,手腕蓄力一甩,这把刀刃竟在两人周围旋了一圈,发出划破空气的狠戾刺耳声,又稳稳落在姜满手中。
“这是我最近新练的。”
薄屹寒看愣了,问:“要是没接到或者不小心握在刀刃上呢?”
“……躲开。”
严肃正经的模样倒是把薄屹寒逗笑了,道:“这刀刃沉,你这招又废力,伤手腕。”
“关键时候能保命,伤手腕算什么。”姜满提着双刃递过去,“给你试试。”
薄屹寒手上没缠护手,小心地接过掂量了一下,左手一挥,左刃被扔出去,轻而易举的插在两人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薄屹寒赞叹:“好武器,寻常刀剑插不了这么深。”
两人一直待到快落日时,去姜嫄寺吃了斋饭,回来才迎上打猎归来的五一和南门三兄弟。
任秋澜明显打的比赵肃赵熙多,走在最前头,扛着弓,得意洋洋的笑。
五一就说:“你可低调点,王爷面前别吹嘘个没完。”
赵肃冷哼一声。
赵熙说:“任兄果真厉害,来日北安军高升,可不要忘了咱们同窗的缘分。”
“你这话就说的生分了不是!”任秋澜说,“入北安军是我的心愿,一直以来我留在禁卫司,净是做些琐碎小事,老子做梦都想打仗!跟南夏那群热狗崽子干一场,只可惜没有机会!”
几人迎着薄屹寒往前走,下马行礼。
“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薄屹寒还跟来时一样,把姜满护在怀里用斗篷遮住她的脸,“看样子胜负已分。”
任秋澜因为激动,脸还是红的,“属下不负王爷所托!”
薄屹寒点点头,道:“镇守凉州的周浩是匹孤狼,你从他那儿会学到很多东西,五一,你给周浩去封信。”
“是!”
薄屹寒又瞥向赵肃赵熙二人,顿了顿,道:“至于你们二人,可以回禁卫司。”
赵肃赵熙对视一眼,语气有些弱,“是。”
五一没忍住笑出来,“王爷,您别逗他们了。”
二人抬头,有些疑惑。
五一接着说:“王爷不是先前都说了,是去是留,你们自己决定吗?”
赵肃说:“可,那不是赢了之后才能选吗?”
薄屹寒安抚了一下马儿,拉紧了缰绳,道:“本王不以大事看能,不以小事看品。守南门也好,狩猎也罢,事情做的好坏,猎物打的多少,都不能完全证明你们的能力。来日诸位若是与我奋战沙场,也要明白胜败是常,不以胜骄,不以败馁。赵肃赵熙,你们是赵将军的后人,从小跟随赵将军读兵书学计谋,本王不忍人才埋没,已经跟圣上请示,准你们二人入兵部任职,挂兵部的职在本王身边做事。”
赵肃赵熙大喜,同步朝着薄屹寒磕了个头,“属下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牵过了马转身,薄屹寒听见怀里的人冷不丁说了声。
“真能忽悠。”
他没忍住笑了几声,让五一几人先行,他们二人坐在马儿缓缓下山。
姜满被斗篷闷热了,伸着头出来喘气。
当下已经是皓月夕阳同行,争相明亮,远远的看着长安上空染着一层暮色光辉。
薄屹寒道:“假传兵部密折的事,我要在下个月初上朝前查出来。”
“那个人隐藏颇深,哪有那么简单,即便查出来恐也是替罪羊。”
“替罪羊怕什么,”薄屹寒伸手指了指长安,“你看这偌大的城内,有多少糊涂账,算的清楚吗?”
姜满一开始没说话,下山的路转了个弯,看不见长安了她才说:“你这两日折腾一番,就是为了往兵部把这两个人塞进去,若查出来个替罪羊,岂不是白忙活了?”
“嗯?”薄屹寒一手抱紧了她,“你怎么这样冤枉我?什么塞人?我有吗?”
姜满面无表情的说出事实,“你回来以后,先是往礼部塞了人,又拉拢在大理寺的顾原,现在又把刚才的兄弟俩放进兵部。”
“我这是为了什么?”
姜满仰着头想了想,说:“为了三皇子?”
薄屹寒目光看着路,没说是还是不是,问:“你觉得他怎么样?如果做皇帝的话。”
姜满很诚实的摇头,说:“你要问我,我还是那句话,我若是你,就占山为王,收拢天下英才。北安这个烂朝廷,没必要花这么多心血去救。你辅佐过太子,可结果呢?背着骂名下地狱。现在你辅佐三皇子,他现在无依无靠,可保不齐有一天坐上巅峰之位,就开始过河拆桥,把你这个孤零零的异姓战王给卸了。”
薄屹寒下巴蹭了蹭她的右脸,“可惜了,我志不在皇位。”
“那在什么地方?”